“你到底要干什么!”低沉的嗓音从齿间蹦出,竺宴直直盯着她,目光似猛兽凶狠。
令黎此刻的心如擂鼓一般,一下下用力地往胸口撞。但她知道,那不是因为害怕。不,那或许也是害怕。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今晚,只要过了今晚,她就能带竺宴出去了。
竺宴会好起来,外面的世界也会重新恢复光明。他不会堕魔,因为她会帮他圆了他梦寐以求的心愿。
她又想起梦中那个红衣妖精,忽然觉得其实也没那么难,只要像她一样就可以。
水底下,她放松自己的身子,放任自己坐在他的腿上。
少年一动不动,只是手背上的青筋绷得更高了,盯着她的目光更加凶狠,像是恨不得吃了她。
令黎的脸一点点压低,直到与他分分寸寸的距离。
他的眼睫很长,乌黑浓密。远远看着他的眼睛会觉得他清冷,傲骨嶙峋,可是这么近,看清他漂亮的睫毛、看清少年眼底的冲动与克制,她心里竟生出隐秘的快乐。她好像,见到了他不一样的一面,旁人不知道的一面。
这让她如被鼓励,凑到他的唇边,哑声道:“我来之前,洗过澡了。”
她闭上眼,轻轻贴上他的唇。
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她颤着手,忐忑又期待地攀上少年裸露轻薄的肌理……
竺宴狠狠闭了闭眼,心中仿佛有两头猛兽在互相较劲撕咬。他的双手几乎要将浴桶捏碎,才能克制住自己不将她紧紧抱住,反过来压在身下。
唇舌间的柔软得仿佛能将他碾碎,他硬是强迫自己,微微侧了侧头。
令黎已经做到这一步,不论他愿意还是不愿意,她都不会让他逃了。她双手捧住少年的脸,半睁开眼,眸底水光潋滟:“你不要觉得我很随便,我从未如此对过别人。”
他从未如此想过。对上少女忐忑不安的眼眸,仍是忍不住哑声问:“为何是我?”
为何是他?令黎也有一瞬的茫然。
这似乎是一个答案显然的问题,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带他出去。可是有那么一个瞬间,竺宴却仿佛真的将她问住了。她的脑子里白了一瞬,心尖儿却生出奇异的感觉,那样的感觉似曾相识却又前所未有的陌生,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她想了想,轻喃:“你不是说,灵根会帮我实现一些无伤大雅的心愿吗?”
她的手指落在少年的胸前,轻点他心口的位置:“我的心愿就是你。”
手指被用力握住。
她猝不及防地抬眸,眼前却陡然落下一片阴影,她被少年滚烫的唇夺去了呼吸。
两人的位置翻转,令黎被压在他的身下。
与她忐忑而紧张的试探不同,少年的吻炙热、霸道又横冲直撞。他凶狠地咬着她,吮得她舌尖发麻,连呼吸也被一并夺走。直到她以为自己下一刻就要窒息而亡,他才稍稍放开她。
“你就这么想要我?”嗓音低得发沉,呼吸不复平稳。
令黎抱着他的腰,在他怀中轻轻点头。
这一刻其实她并未去想神尊已经回来了,至多不过明日一早,他就会面临灾难性的惩罚。她就只是……他那么问,她就本能地点了下头。
竺宴的身体发紧,沉默了一瞬,忽然轻道:“凤凰是神鸟……”
令黎不解地抬眸看他,不懂他为何要在这时说这个。还以为他是要来一套自卑的言论,说什么高攀不上她的鬼话。
但她显然是高估了竺宴的道德感,即使还是少年时的竺宴,道德感也不怎么高。他只知,他喜欢,也提醒过她,她非要,那他便给。
青涩而莽撞的吻再次压下来,耳边只余少年似无奈似投降的低哂:“你为何却像个妖精?”
凤凰是神鸟,你为何却像个妖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