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过去种种,杨窈玉说的话好像都有迹可循——江革身上戴着梵阿铃,连脖子上的刺青位置都和杨窈玉嘴里描述的“吉尕”一模一样,同样拥有回溯时间的能力,还有一个行踪不明的父亲。。。。。。
父亲?
沈不予像被一桶冷水泼醒了,难道说江革的父亲就是曾经的“吉尕”么?
“我先出去了。”江革忽然拔腿往外走。
沈不予下意识想追上去,但被杨窈玉猛地拉住了外套衣角。
对方跪坐在木地板上,浑浊的眼球因为亢奋而突出,眼角的红血丝衬得那张脸愈发令人心惊肉跳。沈不予蹙起眉,还是停下了脚步。
“没用的。。。。。。再怎么逃也没用的,他就是‘吉尕’!”
“我已经活不了多久了,但临死前我必须弄清楚真相,这二十多年里我一直在阿玛拉雪山外徘徊,就为了研究那几幅藏在山里的壁画和木雅人的文化。”
“现在我终于知道了,你敢相信吗?‘吉尕’当年说的没错,木雅人信奉的是一只能回溯时间的玄狼!祂把时间回溯用在自己的身上,让肉体和生命进入新的轮回,就能让自己拥有无尽的寿命。。。。。。”
她抓着沈不予衣服的力道越来越大,对男人露出一个堪称疯癫的笑来。
“江革是祂的孩子,也是祂自己,他们都是怪物,怪物被世人奉为神明,多么可笑!”
沈不予面无表情地俯视她,一根根拉开对方的手指,眼底的神色彻底冷了下去。
“我知道。”
杨窈玉的笑随着他接下来的话逐渐僵硬起来。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什么?”
“但是你也听到了,他现在叫江革,不叫‘吉尕’,有没有‘吉尕’的记忆怎么样?又和你和我有什么关系?如果他只想做江革,又有谁能逼他?”
沈不予微微弯起眼,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却让杨窈玉不寒而栗。
“我不干涉,你更没有权利干涉。”
他退后两步,神色如常,弯下腰拾起那些掉落在地上递给杨窈玉:“你和赵菁、裴教授经历的这些是在为三十年前的考古队赎罪,今天既然已经见到了江革,探寻就到此为止吧,再继续深入下去只会得到和考古队里其他人一样的下场。”
“希望你可以不要把考古队的事再泄露出去。”
说完这句话沈不予便离开了木屋,徒留杨窈玉一个人呆滞地站在木屋中,最后颓丧地滑坐在地上。
出了木屋,沈不予环顾了一圈,在一棵柏树下发现了江革。
他坐在树下的岩石边,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么大一个人坐在那么小一块石头上,背影看过去像只落寞的大狗。
沈不予悄悄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大狗毛茸茸的脑袋。
“。。。。。。”
江革仰起头,攀住沈不予的手,明亮的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眼底微红。
他很少拿这样依赖的眼神看沈不予,沈不予被看得心口上软了一个角,蹭了蹭江革的脑袋。
“我们阿佳刚刚不会在自己偷偷哭吧。”
“我没有。”江革闷声道。
沈不予挤到他身边,又听到江革低声问:“你相信她说的话吗?”
“信,也不信。”沈不予和江革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