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正伸手,把那一小锅的土豆烧鸡往小水豚边上推。
这是作为一名合格饲养员的修养。
今天的土豆炖的火候刚好,口感绵软入味,但并没有煮碎。
今天的鸡也是同事送的正宗家养土鸡,味道鲜美。
中岛台前还摆着小水豚亲自挑选亲自“选址”的水仙花。
然后小水豚和他说离婚。
离婚。
男人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还是把菜的位置给摆好了。
小水豚睁着那双澄澈的圆眼,用一种真诚到毫无杂质的眼睛看着他。
好像刚刚“离婚”那么冰冷的字眼完全和他那张软绵绵的粉唇没关系。
好像是自己听错了似的。
裴栖眼睛都不眨,就这么抬着眼睛,把视线粘在对面男人的脸上。
关医生却一直没开口。
他的心里也开始有点乱。
像早上起来身下的床单那样,冒出一条条褶皱。
是他们以后会离婚的意思么?
终于,关越开口了,顶着那张阴气森森的脸:“怎么,你想离婚?”
“我不想。”青年几乎是脱口而出,毫无犹豫。
我不想。
这好像是什么施了法术的解药,化散大半某人脸上的阴冷气息。
“那问这个干什么。”关越面无表情,舀了一大勺黏糊糊的土豆到小水豚的碗里。
裴栖有点被这个问题给难住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刚刚特别想问,人颗他和关医生以后可能会分开的话,他得让自己从现在这种依赖的状态里出来。
因为根据他小时候的经验,其实一个人生活最大的难处压根就不是一个人。
而是从原来的那种生活状态里脱出来,又重新开始适应。
之前没有想过谈了恋爱,除了每天工作太忙之外,也是在担心这个问题。
裴栖措辞了好一会:“唔。。。。。。就是突然想到,如果我和关医生还是要分开的话。。。。。。”
只是没等他表达完,眼前的男人就皱着眉打断了:“为什么会分开?”
他还以为这只小水豚终于把这儿当成栖息地了,结果还是一天到晚都在想着分开。
真想拿把手术刀把这只小水豚的心给剖出来看看,是不是违背自然常理用石头做出来的。
“唔。”裴栖又被问倒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这么想,“就是规律吧。”
关越:“什么规律。”
“就是。。。小时候我妈妈不也是和我分开了,后来我上初中的时候有一个特别好的铁哥们,结果他忽然转学走了,分开了,然后我上大学,在外头租了一个出租屋,在里面住了快四年呢,我那时候都想等毕业了就赚钱争取把它买下来了,结果我毕业那年那整片小区都被挪成平地了,现在变成了高速的一部分。”
因为人总是会离开的,所以他后头都已经只是依赖像房子这样的不动产了,结果也还是逃不过分开的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