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添从第二辆车下来,看了看手表,时间是晚上八点整,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人都到了吗?"他低声问身旁的赵文斗。
赵文斗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除了派出所长老李推说有事,其他人都请来了。"
余添冷哼一声,整了整西装领口,大步走向最里面的包间。
推开门,烟雾缭绕中,五六个中年男子齐刷刷站起来。
这里面有余添的心腹,财政所长马德彪、城建办主任刘金山,还有被王洋整顿过的几位站所长,个个面色凝重。
"坐。"余添径直走到主位,声音不怒自威。
包间门被赵文斗反锁,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守在门口。
服务员早已被清场,桌上只有几瓶茅台和一堆散乱的文件。
余添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酒,却不急着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玻璃杯壁,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包间里格外刺耳。
"程书记的处理决定下来了。"余添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撤销党内职务,移送司法机关。"
一阵压抑的骚动,马德彪的胖脸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刘金山则死死盯着面前的酒杯,仿佛那里面有什么救命稻草。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余添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王洋这条过江龙,是要把我们这些地头蛇赶尽杀绝啊!"
赵文斗猛地拍桌,酒杯被震得跳起来:"程书记就是前车之鉴!今天是他,明天就是我们!"
余添抬手示意赵文斗冷静,继续用他那种特有的、带着几分书卷气的语调说道:"程书记的事,表面上看是违纪,实则是政治斗争。"
说着,他拿起一份文件:"这是县纪委的内部通报,上面明确提到举报人提供了详实证据。。。。。。"
"肯定是王洋干的!"马德彪忍不住插嘴。
"不止。"余添冷笑,"党政办那个吕秋秋,这两个月频繁往县里跑,你们以为她是去干什么?"
刘金山猛地抬头:"我就说那小娘们不对劲!整天跟在王洋屁股后面转,他们俩肯定有事!"
"现在说这些没用。"余添打断他,"问题是,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他故意停顿一下,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来回扫视:"王洋下一个目标是谁?赵镇长?马所长?还是在座各位?"
包间里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财政所副所长张建军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酒洒了一桌子。
赵文斗突然站起来,走到张建军身后,双手重重压在他肩上:"老张,你抖什么?心虚啊?"
张建军脸色煞白:"没、没有。。。。。。我就是。。。。。。血压有点高。。。。。。"
"血压高?"赵文斗狞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照片摔在桌上,"那这些是什么?上个月你在碧海蓝天招待县里领导的消费记录,一顿饭八千六,开的可是办公用品发票!"
张建军像被雷击中般僵住了。
其他人也纷纷变色,这种操作在基层司空见惯,但若被捅出去,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赵镇长,您这是什么意思?"国土所长老陈壮着胆子问。
"意思很简单。"余添接过话茬,"现在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么一起扛过王洋这波整顿,要么。。。。。。"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那叠照片:"大家一起完蛋。"
包间里死一般寂静。
余添很满意这种效果,他缓缓起身,开始绕着桌子踱步。
"王洋凭什么这么嚣张?"他自问自答,"一是仗着自己是县里空降的干部,二是有省公安厅曹振东的关系。"
他在马德彪身后停下:"但我们卧牛镇的事,终究要卧牛镇的人说了算。"
赵文斗立刻附和:"余书记说得对!咱们在卧牛镇经营这么多年,还怕他一个毛头小子?"
"具体怎么做?"刘金山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余添回到座位,从公文包里取出几份文件分发下去:"从明天开始,我要你们做到三点。"
他竖起手指:"第一,所有上报材料必须经我过目;第二,王洋布置的工作,能拖就拖;第三。。。。。。"
余添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你们所有人,暗中收集王洋的一切把柄,特别是他和吕秋秋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