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低眸见小玉正在瞧他,痛苦之间,更是一时慌乱地将她的头按在胸口。
不想让她将自己的魔态、狼狈给悉数瞧了去。
“别看,就让我这样,抱着你静一会…”
哪吒按着小玉的头,使得她无法抬头再看他。
见他又不愿说,她也便只好再问道:“…哦,所以你不会再与我绝交了吗?”
她脑袋贴着他胸口,明显能感到他胸腔在不断起伏,心口处,更是跳动地极其快。
她忍不住,又再问:“你当真无事?”
哪吒将下唇咬出丝丝血迹,一股铁锈味也开始在嘴中不断蔓延开来。
但他还是努力平复语调,回她道:“无事,只是想到你特意来寻我,太感动了。”
敖小玉疑惑道:“可你刚才还说我执迷不悟?现下怎地又说感动了?”
哪吒未再回话。
见他不再作答,敖小玉也不敢再多问。
但此刻,哪吒脑中的那道声音却依旧不肯罢休。
继续不断蛊惑道:“李靖厌你,东海龙三太子嫌你,东海龙王似也对你颇有意见。八岁时,又因杜瑰设计谣言,被百姓皆数称为怪物恶霸,故而又被生父送离家中。如今,终是有一人对你不厌不弃。你却因听信太乙老头的胡言乱语,将唯一喜爱你之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推开。”
“哪吒,你当真胆小,不是男人。”
那道声音笑得诡魅,随即又嘲弄道:“你在怕什么,心魔?哈,当真懦弱,连心中之魔,也不敢直面。你生来便恶,天性桀骜,只因你厌弃自我,故而才时常装作一副假笑,作出伪善面貌。殊不知,你心中之魔,早已在八年前被李靖赶出家门时,便已扎根于心。”
“金吒木吒处处比你好,处处讨李靖欢喜。同为儿子,他唯独厌恶你。哪吒,你应是很清楚,从经历杜瑰之事后。你更是再清楚不过,你之心魔由谁而生,究竟是不是因为小玉?”
“杜瑰便是你,李靖便就是杜之财。自经历杜瑰一事后,你就开始害怕,怕自己终有一日会如杜瑰一般疯魔。若眼下,你依旧欺骗自我,认为魔由小玉而生,那恐怕连我这只被你强压了八年的自己,都看不起你。”
这道与他一般无二的声音,似在蛊惑,也似在点醒他。
使他不禁再想起,木吒在杜府杜老爷家中所发现的日记。
杜老爷喜爱杜景明,故才有意培养要求严苛,对小儿子杜瑰,则是根本就瞧不起,所以才会对其不管不问。
而李靖…则是直接将他赶走…从不过问,对他也更是百般嫌恶。
他的心魔,从始至终都不是因为小玉,而是因为——李靖脑中回荡的声音消失,哪吒平复缓和了过来,开始恢复正常。
他松开按着她脑袋的手,悄然将嘴唇之上被他咬破的伤口用障眼法掩饰愈合,使她无法看见嘴上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