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异常分摊到群体之中,会被称作正常,因为,大家都是如此。
匹诺康尼的白日梦酒店大堂于是多了一个不起眼的前台。
逐梦客出身,被吸纳进家族,成了家族的一员,目前尚未明确属于哪个家系——我可以张嘴就来,说自己是鸢尾家系,也可以说是猎犬家系……不必拘泥于一个小人物的立场,这不会影响大人物的那些大局。
理论上如此。
但信奉小心驶得万年船的大人物,未免有些太多了,忆质的海洋里,一个前台,竟然会一天被问二十三次名字背景,被十二个人说我很有经商的天赋。
我脸上是公式化笑容,眼神也是公式化的,智械同事说我比她们要更加智械。
“谢谢客人的称赞,您的房间号在这里。”
我,经商?
想出这一出的客人真是位天才,我经商大概率是替他们排雷的,不过他们也可以是雷。
为了避免互相伤害,这件事还是打个哈哈互相过去吧。若是非要问,我只能装作联觉信标突然失灵,以维修的名义失踪,再出现时,就改头换面成为一位智械女性了。
白日梦酒店的前台,可谓是丰富人生阅历的不二选择。
喝的吐出彩虹还记得来酒店订房间的,一无所有但可以住酒店的逐梦客,在梦中都记得自动续上房费的……一时之间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梦里还是我在梦里。
看工资的时候,我久久不语,身边的智械同事很是关切的:“发生了什么事?”
“我感觉我在做梦。”
我对酒店前台这个职业的工资认知比较浅薄,大多集中在三千或四千的工资范围,头一次干这么高工资的,倒是有些恍惚间在做梦。
确实是。
我说的是我的同事,这位智械女性询问我是否能够透露我的工资——匹诺康尼这里的薪资依据领导的喜好不同,有些人还是原始的薪酬透明化,有些人已经进化到了工薪保密阶段——我说了可以后,她在视觉模块并未出现错误的情况下得到了错误的结论。
同谐的力量悄无声息的笼罩在了她的身份,她的声音非常平静的:“没有问题,我们的工资相等。”
我看了一会,看着这不属于我的同谐力量,接过了这股力量的操纵权,然后:
“你的工资有五位数吗,回答是或否。”
“否。”
“四位数?”
“是。”
我的工资发下来是八位数,仿佛信用点不是信用点,只是财务闭着眼睛敲上去的一串数据。
我说我在做梦,带着我的同事都被迫入梦。
现在明明是现实的匹诺康尼,白日梦酒店的入梦池里躺着万千逐梦客和位高权重者,推销酒水的同事还在那里站着。
怎么会发生工作一个月就能让一个家族成员一跃而成为千万富翁的故事?
中了公司的银河大□□吗?
可能这就是家族对我的扶持,或者说是希佩,所有的一切都在正常的发生,但某种认知已经被悄无声息的替代与更改,成为众人的正常。
怪不得银河流行故事里,同谐的家族往往会是过审利器,无论故事里怎么恐怖血腥,怎么碾着一些审核的底线,只要说恐怖故事里出现的是“同谐的力量”是“同谐的幻想”,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大多数时间,家族的成员意识不会归一,他们是在和谐的乐谱里独立的音符,除非有存在想要演奏这篇乐谱。
大多数时间,我这个前台其实可以翘班,让白日梦酒店有一个时间成为众所周知的前台休息时间段。
我为什么没做?
理由就只有那么一条,我可以翘班,希佩也会适当的减少我的报酬。
这个理念很好,不用在我身上更好。
前台的工作,还是一个梦想之都的前台的工作,有淡旺季,淡季是一天忙到晚,旺季也是一天忙到晚。
匹诺康尼这里,可以说是每天都入人流如织,登记入住的面孔能记住前几位都算记性好。
白天里甚至还需要轮班,上午中午下午,三位前台,三张面孔,一天高强度工作四个小时,然后就是自由时间。
中途碰到难缠的客人,更是会凭空多出来几位轮班的前台,有智械,有联觉信标损坏顾客想要投诉都找不到的冒失鬼,还有的干脆就是惊梦剧团cos小组,给客人滋一脸汽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