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秋的夜不太听得到蝉鸣,但还是能听到几声蛙叫。
白徊目视前方,轻叹一声:“我有些想不明白了,邹喻。”
话音刚落,一个包裹在黑夜里的男人从空气中走出来,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双笔直的腿,然后是垂落在腿边的红色指甲拨开垂到胸前的红色长发。
男人面白如雪,唇似胭脂,那双眼睛却是如血一样的暗红。
再看,对方眉宇间冰凌淡漠,虽是和白徊长得一模一样,却是完全不同的气质。
如果说白徊是开在墨水中的白玫瑰,那这个叫邹喻的男人则是盛开在冰雪中的大丽花,够冷,也够艳。
“你什么时候学会伤春悲秋了。”
邹喻目光冷淡的瞥了他一眼,与他并肩坐在一起。
白徊双腿交叠,姿态懒散,侧头看着邹喻连坐姿都笔挺端正的模样,不禁轻笑出声,抬手撩起他肩边的一缕发丝放在鼻尖轻嗅。
“看来他把你照顾的还不错。”
邹喻没回话,只侧头看了他一眼。
白徊侧身靠上他的肩,一手撩着他的发丝把玩,语气是难得放松的娓娓道来。
“我本想出了小世界就把右白融进身体,但谁知道右白的能量已经混入小世界,在里面比我还要如鱼得水,我出来了,它却藏起来了。”
“那你为什么不在小世界里把它抓住,然后融进你的身体。”
邹喻语气虽冷,却一下点明他不想去细思的想法。
“因为你一旦在小世界里融回自己的心脏,那么小世界会彻底崩塌,强大的力量会让里面所有的生灵都烟消云散,包括你的心上人。”
白徊手指一紧,邹喻吃痛的皱起眉,却又很快勾唇露出一个浅淡的嗤笑。
“你也遇到当初和我同样的问题了,白徊。”
一声淡嘲让白徊恢复了神色。
他轻柔的顺着邹喻的长发抚摸他被拽痛的地方,懒洋洋的靠在他怀里,轻叹道:“许久不见,你一点不想我,一见面就这样和哥哥我说话。”
邹喻懒得回答,反正对方自诩哥哥已经几百年了,口头上占个便宜也不算什么。
选择摆在他面前,但白徊的天平早就歪了,只是心里多少还有点过不去。
之前有多看不上邹喻为爱要死要活的样子,现在轮到他自己了,还是在邹喻面前,多少有些难以启齿的别扭。
“祸害遗千年,你不像我,吃不了多大的苦头。”
这句话说出来个人情绪实在过于浓烈,白徊挑眉看他,果然见他脸上带着冷嘲热讽。
邹喻活泼了不少啊,他忍不住有些感叹。
确实不同,连心脏都能随主人自行分成两半,其中留的后手可谓是深谋远虑。
像白徊这样的人,永远不可能为任何事全心全意的付出一切,无论做什么都会留有退路。
所以他还真不会吃多大的苦头,他这样的老变。态死几百次都能活过来。
“你这张嘴可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邹喻脊背一僵,一只微凉的手顺着他的后背摸到他的脖颈,别有深意的轻轻摩挲,他轻出一口气,平静的问:“要不要我给你些钱。”
虽然他不当人很久了,但之前留下的产业随随便便支出个百八十万还是很容易的。
“什么意思。”
邹喻眉头跳了一下,“什么意思你难道不知道吗。”
“呲”的一声,旁边一只嗡嗡嗡叫唤的蚊子化成了灰。
入秋的天,桥洞底下的湖水旁边还是不太安生。
“我记得你之前不是有个破烂房……咳……租了个简单的单身公寓。”
“……”
白徊慢慢的坐起身,他之前租的那个地方不知道被谁收购了要改成公共厕所,最近已经开始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