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徊摘下眼镜的瞬间,他收回放在黑猫身上的眼睛,比月光还要纯净洁白的瞳孔一如钱沽想的那样合适好看。
他的脸极白,唇便显得饱满粉润,雪白的睫毛轻轻一颤,像抖落的雪花扑梭梭的落在睫羽上。
而与之相对的是极为乌黑的长发,从原本只到后颈的长度迅速蜿蜒至臀部。
白的极白,黑的极黑,这大概是他与钱沽黑白分明的气质唯一相像的地方。
他站在天台的顶端,脚下是高楼叠起的万丈深渊,略一垂眸就能看到被吊在外面的齐总。
对方被粗粝的麻绳卡着喉咙,整个人悬在24楼的墙外,恐惧与绝望让他俊朗的面孔发生了扭曲,眼珠瞪出了眼眶,脸从潮。红涨成了骇人的紫色。
对方在重复他死亡的过程。
他从进入这个小世界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小世界虽说由齐总构建,但并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应该说这种变化从上一个世界就有了苗头。
许秀青作为小世界的建立者,她本身却并没有这么强,里面其他的鬼也全都富有自己独立的意识,并不完全受她的掌控。
而在这个小世界更加明显,或许钱沽他们不知道,但齐总这已经是第三十六次重复这个过程了。
他完全无法控制小世界的能量。
甚至他本身的怨气也在被小世界汲取吸收,所以才有诡异变化的楼梯间,还有地下二层的剥皮鬼,这些都是由小世界另外滋养出来的异物。
“喵~”
“说人话。”他懒懒的抚弄着胸前的长发,连眼皮都没抬。
黑猫跳到他的肩头,立正坐好,开始老老实实的汇报。
“小世界要乱了。”
“嗯。”
黑猫歪了歪脑袋,确认自家大人并不关心小世界的变化,它抖了抖胡子,又说:“生死簿上出现了钱沽的名字。”
白徊睁开眼睛,在冷淡的银白中显得有几分高高在上的瞳孔短暂的收缩了一下。
“为什么。”
黑猫理所应当的说:“因为小世界要乱了啊。”
白徊沉默了下来。
从某种意义来说,他掌管着人的生死,却掌控不了人的生死。
这个世界出现厉鬼磁场的变动,导致衍生出一个又一个小世界,本来就是这个世界该经历的浩劫,而人活着也是一场未知的修行。
例,该三更死的人不会五更死。
这就是既定的规则。
而他,不过是上天派来考验这个世界的使者,也,考验他自己。
白徊垂下眼眸,看着在痛苦挣扎中死亡的齐总,对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一片浓稠的黑雾。
那里有一栋大厦。
他不明白,对方夹杂在不甘与惊惧中的怨气中还残留着十分浓郁的眷恋与爱意。
这就是他某些时刻十分厌恶情感的原因,让理智没有理智,让自己不像自己。
所以他把心脏挖了。
“找到那东西了吗。”
他无视了齐总蓬勃而生的怨气,整个人悠然的站在楼顶。
黑猫正在舔爪爪,听到他的问题,歪着小脑袋答:“没有。”
“那还要你做什么。”
黑猫脑袋瓜不灵光,只会一根筋思考问题,根本不知道害怕。
“因为我是大人的另一半心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