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沽回头,戴着眼镜的人依恋脆弱的看着他,那块盖在头上的白布已经被丢在了地上,本就白净的脸此时更是惨无人色。
他低下头,对方脏兮兮的手想要拉住他的衣服,却因为他的目光又怯怯的收了回去,只不过见他没有什么举动,又犹豫着伸了过来。
还好,他穿的是黑衣服,所以无所谓了。
长弓重新背回背上,他挥着黑伞直接用伞尖刺穿怪物的喉咙。
明明长着一张风光霁月的脸,还是个修身养性的道士,出手却一下比一下狠,脸上的表情也是不同寻常的冷静。
身侧的白徊忍不住往前靠近了一步,眯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那股充盈的感觉瞬间弥漫至他的全身。
数十个村民在钱沽的攻击下几乎无力反击,原本他只想脱身,但现在,他有了新的想法。
黄组长说想要让小世界解除,要么完成厉鬼的心愿让对方主动离开,要么彻底的消灭对方。
而这个小世界的厉鬼只可能是这些村民,心愿是不可能完成了,那么,他只好将其全部消灭了。
只是越打他越觉得不对劲,这些怪物……似乎太不堪一击了。
直到最后一个怪物也倒在地上不再动弹之后,他才发觉这些怪物已经全都死了,而太过轻而易举的感觉却让他一瞬间空荡荡的使不上力。
“啊!啊!”身后突然传来瘦小男的惊叫。
他惊恐万分的踹开串在他手上的尸体,指甲上还刮出一层腐肉,这让他整个人都疯了,连滚带爬的远离那具尸体,扑通一下滑跪在了钱沽的面前。
钱沽若有若无的看了他一眼,转而把视线投向面前巨大的怪物人像。
高耸厚重的身体几乎填满整个供台,他盘腿修禅,尖利的獠牙剑拔弩张,那双阴森的怒眼却是俯瞰着下方,在四面齐亮的油灯下,那双眼睛有一种诡异的慈爱。
甚至有一种在看着他的错觉。
他眉心一跳,大步走向供台的后方,身后紧巴巴的跟着一个小尾巴。
看到那副高高堆立的白骨塔,他想也没想的一脚踹了过去。
从中间第一根断裂的骨头开始,密集的白骨塔轰然倒塌,落在地面的瞬间化成了灰。
可这并没有让他的心里轻松多少,反而有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了他的心口。
……
天亮的那刻,没有任何人松下一口气。
他们仍旧走不出这个村子,甚至连进来的那条小道也消失了。
而失踪的大波浪也没有找到,寂静的村落好像腐化一般萧瑟的立在那里。
瘦小男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欲言又止的看向钱沽,似乎想说些什么,只是每每对上他旁边那个人的视线,又很快惶恐的避开。
“怎么会这样。”
黑长直一脸的绝望,她无法接受的喃喃自语,眼里逐渐被崩溃的猩红覆盖。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那些怪物不是都死了吗,为什么出不去,为什么!”
她疯狂的质问钱沽,迫切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回应她,双胞胎妹妹瘫在地上不停的呜咽,其他人面色沉重的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