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一次,他用了“我那里”这个说法。
毕竟他住在宾馆那边,里面就只是一个卧室,就算过去吃饭也不太方便。
舒馥很快想到了今天木筏上发生的大变动,顿时明白过来。
果然,片刻之后,成遇带着她穿过原本的宾馆——现在的酒店楼,经过中央庭院,进了后面半弧形的公寓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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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这里租了一间单人公寓,还是年租。
舒馥早上发现宾馆升级为公寓酒店的时候,已经第一时间过来参观过了,也知道公寓里的基本陈设。
显然,这间公寓已经被他重新布置过了,生活用品、家电用品、食物水果、盆栽鲜花、书籍棋牌、衣服被褥……都已经一一归入恰当的位置,五十平米的居住空间内整齐温馨,充满了生活气息。
成遇立在她身后,看她换上了他特意给她准备的新拖鞋进屋,慢慢朝里走,一处处查看他放置的摆设和物品,莫名想起了非常久远之前的画面。
那时还是在娄云城,他去给她送船用挂机和燃油,曾立在她租住的屋子里,打量过她空落落的客厅,那时他第一反应觉得屋子虽然该有的都有,可却看着格外空落,没什么人气,不像个家,纯粹只是一个房子。
而当时站在那间屋子里的她,也让他想到了清冷这个词。
所以后来,当她提出想换个地方住时,他才会毫不犹豫的表示她可以住到救援队家属宿舍去。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他就已经对她有了不舍和牵挂,否则以他的性格,又怎么会对一个萍水相逢的女孩诸多照顾?
但那个时候,无论他做什么,都不带目的,纯粹只是想帮她做点事,无论这件事是大是小,但凡他能帮得上他都想要帮她达成。
后来,他因为任务不得不离开,再后来,他听到娄云城被灭世海啸彻底毁灭的消息……在那之后,他停留在水陆边界线附近,一边执行任务,一边一处处的找她。
那时韩澜觉得他是因为愧疚,因为心里有一份责任,所以才会持续的寻找。
他确实说对了一部分,可撇去愧疚和责任,他一直维持着寻找的动作,是因为唯独这样才能代表她还好好活着,即便他们两个有可能这一辈子都没办法再见,但只要她还活着,也就足够了。
那个时候的他,从未想象过,有一天她和他之间会变得如此亲密。
她的视线会专注的落在他身上,她漆黑的眼睛里会带着因他而有的笑意,她偶尔会故意喊他成遇叔只为了看他露出无奈的表情,她也会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凑过来亲他一口然后转头去看他开始泛红的耳根……
视线里的人并没有觉察他的思绪,她穿着拖鞋在屋里四处查看,时而满意点头,时而因为某件小摆设露出惊讶表情,时而伸手把物品以她认为的方式重新摆放……
他布置了一整天,总想让这间屋子更多一些生活气息,让它看起来不那么清冷,更像一个家。
可此刻她站在这里,这屋子便不再只是“像”家,它就是一个家。
他换鞋进屋,在她拿起阳台上一个小小的薄荷盆栽打量时,自她身后将她紧紧抱入怀中。男人肩宽手长,这样自她背后抱来,顿时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舒馥用自己的头顶碰了碰他的下巴,依靠在他怀里抬起头调侃:“成遇叔你想干嘛,大白天的把我拐来你家里,是打算对我做一些不可告人的事吗?”
他早就被她喊的没脾气了,闻言也只是笑笑,捏了捏她下巴,低头在她额角亲亲,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家常川菜。”舒馥几乎没怎么犹豫。她空间里当然有成品川菜,不过那些都是抽奖出品,也有一些是后期去华琼店里“复制”的,再好吃,每种菜的味道都一样。相比个人制作的川菜,会少一些风味。
成遇母亲去世早,他要是自己不动手学就得饿肚子,所以基本的家常菜都会做,当然味道不一定是最好的,可既然舒馥提出想吃,在意的便不是味道有多好。
他把摆放在阳台一侧的躺椅和折叠桌打开,见她穿得少,又从屋内沙发上拿了条薄毯给她,毕竟整个木筏区温度都比漂流岛屋来的低一些。
之后他从冰箱取出洗干净的脆皮金桔和切好的西瓜,给她摆在了折叠桌上,让她在晚餐准备好之前先吃一点。
舒馥靠在躺椅上看着他,感觉自己像个千金小姐,而他则是管家:“不用我帮你一起准备晚饭?”
他伸手在她头发上揉了揉:“不用,很快的,你自己玩一会。”
舒馥也就是嘴巴上客气客气,虽然经过之前独自漂流和生活的两年,她的厨艺进步很多,但会做和愿意做是两回事。加上后来有了华琼的厨房加持,她就更加犯懒不想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