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这个世界迎来全球水灾之后的第五年,到这个秋天完全过去之后,即将进入第六年。
这片水域,位处整个星球的最北端,哪怕是夏季,温度也在零度以下。从前,陆地还没有被淹没的时候,人类的船只也很少会从这里经过,在如今全球燃油稀缺的情况下,更加不会消耗过多燃油来到这片水域。
这里的水域,寂静、寒冷、荒芜,却又干净清澈,形状大小各异的浮冰如同海上浮木,承载着至今仍生活在这里的不少动物。除了北极熊之外,偶尔还能看到海豹,它们以海洋生物为食,因为陆地的消失而不得不跟随飘浮的巨大冰块而游居。
除此之外,这片水域里还生活着不少鲸鱼,最常见的是白鲸,它们能在浮冰水域环境中生存,此外,角鲸和虎鲸在这里也比较常见。
一个雨停的午后。
小小的漂流岛屋安静无声的漂浮在一座大型冰山旁的水面上,如果从空中俯瞰的话,很像是文明年代遗留下来的建筑残骸,没有机械的声响,完完全全的随波逐流。
舒馥推开前屋屋门,站在屋檐下,朝着外面透着微蓝的深色天空和冰海舒展了一下手臂。
现在已经是深秋,极夜早已开始,但白天的天空还是和晚上的不太一样,雨停的时候,天空的颜色格外梦幻。
在木筏左侧大约两三米远的地方,就有一块约莫七八平方米的小型浮冰,一只海豹噗嗤一声,破水而出,摆动着两鳍和尾部,将它肥硕的圆身体移上浮冰。
它应该刚刚在水下饱餐了一顿,此刻爬上浮冰,似乎也感受到了难得的好天气,在浮冰上舒展着肥圆的身体,看起来甚是惬意。
舒馥也觉得很惬意,虽然身在漂流岛屋里,她不怕下雨,但难得的好天气,使得这片冰海又美出了新高度。
她探头回屋里,喊了一声成遇,原本正在厨房里清洗杯盏餐具的男人应了一声,边擦手边走了出来。
他穿着宽松的烟灰色居家服,衣袖挽在手臂上,因为不用再外出执行任务,原本的板寸稍稍留长了一些,额前垂落柔软的黑色发丝,半掩着他白皙的额头和上面的那道疤痕,有一种遗憾的美感。
虽然已经过了很久,舒馥仍旧记得当初第一眼看到这道疤痕时的冲击。
那时更多的是诧异和震愕,现在更多的却是心疼。
“怎么了?”他走到门口,眸光落在她身上,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一旁浮冰上的海豹。
他以为她是喊他出来看海豹的,才迈出踏出屋门,身前的人就勾住他脖子,整个人朝上一跳。他下意识伸手托住她,将人稳稳抱在身上。
舒馥双脚缠着他,笑着去亲了亲他额头的疤:“客人,邀请卡时间快到了,给你打个新记号!”因为次数多了,时间久了,所以舒馥现在也会偷懒,每天定时给成遇递一张自己准备好在空间里的卡片。
可偶尔,她也会像现在这样,换个她喜欢的方式。
他由着她在自己唇上胡闹般的啃咬,可她的唇却很快移到了他耳际,先朝那里轻轻吹了口气,然后张口咬住。
他能感受到她柔软的舌尖,顿时半边脊背都泛起麻意,他忍了忍,没忍住,托着她转了个身,将人抵在屋檐下的墙上,按住她后颈,侧头找到她的唇,深深探入她口中。
两人维持恋爱关系三年,该做的早就做了,可是像现在这样,在屋门之外的地方如此亲密却是第一次。
他一贯都是克制的,再被她撩拨,都要关上门将她带到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才会露出压抑克制下的另一面。
可现在,这广阔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个人,舒馥只要稍稍侧头,就能看到木筏前一望无际的冰海,在木筏旁边的浮冰上,又攀爬上去了几只海豹。
这样子,几乎像是幕天席地……
舒馥在他沉沉的喘息间低呼了声,很快,原本落在她脖颈的唇又移了过来,将她唇间全部的动静都吞了下去……
**
夜晚,深色天空里那点微蓝消失了,夜色沉黑。
两人照例靠躺在露台上的懒人沙发里,有时他们会一起放一部电影,一边下棋打牌一边看,或者干脆她玩单机游戏,他看书。
偶尔舒馥会连上网络,查看风尚高原的情况,或是和木筏岛屿那边的小伙伴视频聊天。
有时,他们什么都不做,只开着音乐靠躺在那里听四周围碎冰的撞击声。
今晚,舒馥挂掉视频通话后,却起身站去了围栏前,抬头看着上方的夜空长长叹了口气。
成遇放下书,上前摸了摸她的脸:“是不是想回去了?”
他会这么问,是因为这几天她和陈法、姚若云她们的网络聊天次数明显变多了。
江黛的预产期原本在初冬,可一周前突然提前发动,生下了一个女儿。这不是木筏区第一个出生的宝宝,但却是他们这些一路一起走来的小伙伴里面的第一个宝宝。
如今韩澜的木筏,早已升到了顶级,成为了“大型医疗研究院”,地面部分除了药房和设施水平远超三甲医院的医疗院外,还多了一个普通木筏居民无法进入的水下空间。
那里面是医疗研究中心,有完整的研究设施,一开始舒馥他们在木筏区寻找可用人才,也会借由固定时间的网络招募,让有这方面经验和能力的人才率先获得进入避难屋的名额。
不过民间的人才数量毕竟有限,后来他们通过几次和官方交涉,吸纳了官方的专业人才,开始了合作研究。
所以在如今的木筏岛屿上,怀孕生娃不再是一件冒险的事,只是为了控制人口,会有一些相应的规定,例如结婚和备孕都需要先申请,申请通过之后才能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