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幽理解李含章的想法,为了打消他的念头和疑问,她将与慕容连赫的往事尽量说得详细:
“五年前,我盯上一个仙胎,就是慕容连赫的哥哥,叫慕容连壁,是慕容家的继承人,他也是寻仙使。”
李含章立刻敏锐地发现了异样,他赶忙问道:“寻仙使也可以是仙胎吗?”
纪幽摇头:“几千年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慕容家胆大包天偷了别人家的仙胎自己抚养。”
李含章倒吸一口凉气。
“我和阿豆掩了自身气息,自称也是寻仙使,试图接近慕容连壁,那时候慕容连赫才十五岁,也跟着他的兄长,他们二人感情甚厚,形影不离。”
“我帮助他们共同击退了几次妖物,他二人皆本性纯良友善,因此我与他们很快就成为了至交好友。有一次遇到的妖物实在厉害,我们四人都受了伤,被逼掉落到一个山谷深处,在山谷里我们遇到了一个医女,那女子叫阿辞,医术甚为厉害,在山谷养伤的那段时间她与慕容连壁产生了深厚感情。”
“那女子不是普通凡人,对吗?”李含章直觉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纪幽点头,继续道:“是,她是妖,真身是枝药草。”
“那慕容连壁作为仙胎,这个医女是不是——”李含章继续发问。
“聪明。”纪幽答。
“她就是慕容家给慕容连壁的考验。慕容家作为世间寻仙使之首,家族能人异士和各种法宝众多,甚至操控着许多低阶妖物为他们所用,阿辞就是其中之一,她从小就被慕容家控制豢养,作为慕容连壁此世度过情劫的牺牲品。”
“那后来呢?”李含章仔细听着。
纪幽的话音逐渐沉重,她继续道:“慕容连壁是仙胎自小聪慧,又作为寻仙使见过各类妖物,所以他很快便察觉出阿辞是妖,但他与阿辞两人是真心相爱,即使是妖,他也选择与阿辞共度余生。
阿辞同样也是,她也坚定地站在慕容连壁身旁,无论慕容家给她什么惩罚。”
“那慕容连赫为何五年后要对你出手?”李含章还没听到有关慕容连赫的内容,有点着急。
“不瞒你说,你别看他现在这个又傲又拽的臭样子,在不知道我就是寻仙使人人又恨又怕的纪幽之前,他可是很崇拜我的。”
李含章翻了一下白眼,“是吗?他现在对你的态度,可真是想象不到。”
“后来由于一次意外,此事一言难尽,现在不详说了,我们遇到了一个曾经年轻时跟我打过交道的慕容家长老,他指出我就是纪幽,慕容连赫如遭雷击。”
“他当时年龄尚小,三观耿直,非黑即白,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挣扎后就对我判如两人了,就如同所有的寻仙使一样对我人人得而诛之。”
“慕容家在发现我已经出现在慕容连壁身边之后,唯恐事情败露或者被我捷足先登,于是很快便发动了渡劫计划。”
“他们为慕容连壁和阿辞举办了盛大的婚礼,在婚礼上慕容庄污蔑我给慕容连壁的师父下了尸毒,非阿辞的涤魂草真身不能解,让他二中选一。”
“慕容连壁无法做出任何一个抉择,他自刎而亡。”
“阿辞在火烧慕容家后也被诛杀。”
话一落,整个空气沉默了几瞬,李含章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所以慕容连赫认为这所有的悲剧都是由于你的手笔,他认为是你害死了他的兄长。”李含章轻声问。
纪幽点头,继续道:“我接近慕容连壁确实是为了他的仙魂,他求我在婚礼过后佯装将他们抓走来脱离慕容家,为此阿辞还将自己的内丹和修为化成可解六界百毒的药丹赠给了未来的家主慕容连赫。
后来的几年内我偶然得知涤魂草一族失去内丹,只能再活不到五年,他们只想要五年属于他们自己的时光。”
李含章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和结局,“所以慕容连壁在知道你是纪幽后,应该也是怀疑到了自己是仙胎,他已打算用五年后的仙魂换取你的帮助,五年后他不会独活。”
“但是他们已经活不到五年后了。”
纪幽眼眸闪烁出滴滴的泪花,她的心早已千疮百孔。
李含章用手指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湿润,安慰她道:“婆婆已经死了,你以后再也不用经历这样的事情,再也不用折磨自己了。”
“如若我们能够向慕容连赫证实当年的一切不是你所为,他或许能够成为我们的帮手。”
纪幽望着他诚恳关切的眼神,心下刺痛又充满了愤慨,决不能再让他经历一次慕容连壁的悲惨结局。
“我有一个能看到命谱的计划,慕容连赫至关重要,需要你主动出击。”纪幽郑重说道。
崇文馆位置虽偏僻,但胜在是建成帝为了迎接这次北魏使臣到访,彰显大越气派特地费心思督办的,因此规模可观,屋宇院落鳞次栉比。
上次在乾元殿慕容连赫惹了司马慎不快,司马慎又烦心他时不时的说教,因此将他发配到了最偏僻的一个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