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血色夕阳又一次降临。
关鹤快要受不住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久没睡过,循环没有严格按照时间重复,生物钟彻底完蛋了。他的脖子慢慢消失,背弓得直不起来。周边的文字别说看不懂,它们开始在招牌上跳跃闪烁,笔画活了一样颤动。
亮光格外刺眼,在他眼中化成摇晃的光斑。周围人的话语乱码一样难懂,他也很难回应——他的舌头和喉管像是被生铁替换掉了,它们紧紧皱缩、又干又硬,弥漫着金属腥气。
困。太困了。完全无法思考。
大脑变成了铅水,在头壳里缓慢摇晃,带着他的平衡感东倒西歪。畸变的身体很难动弹,他连蹦跳几下驱散困意的方法都用不了。
关鹤只想一头扎倒在地上,直接睡个昏天黑地。
什么未来,什么生死,他完全不想思考,也无法思考。
就在他整个人摇摇欲坠时,方休大踏步走过他的身边,打开了房间窗户。冬日寒风一下子吹散热气,关鹤打了个哆嗦,终于清醒了几分。
“孴咼……你们……氶狫贠……只需要保证两件事……不要睡,相信我。”
方休在他面前蹲下,那张脸被睡意抹得模糊不清。
关鹤艰难地点点头。
一股奇妙的不甘心突然冒出了头——这是第五场祭祀,他在之前练习了两个月,却没能像自己想象那样变成方休的左右手。
不知道是不是修行者占优势,阎炎天天一副困得要死要活的模样,异化却比他要慢不少。现在自己和成松云是所有人里面异化最快的,和方休的累赘没什么两样。
这样下去不行。
关鹤艰难地召唤出了小儿鬼,努力用意念与它沟通——但凡看到他和成松云有入睡的趋势,赶紧把他们打醒,下手重点也没关系。
小儿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啪地给了关鹤一嘴巴。
关鹤晃晃脑袋,涣散的目光稍稍拢起。
……他看清了方休的笑容。
模糊的视野中,方休的笑容很清晰。他像一位格外苍老的长辈,轻轻拍了拍关鹤的肩膀。
“你们能撑下来,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他的声音如同突破了水膜,变得清晰了些,“这也是很好的训练,不要小看意志的力量。”
可是这样你没有支援了,关鹤心想。他咽了口唾沫,发现自己忘记了发声的办法,只能唔唔两声。
他眼看着方休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
庄蓬岛不紧不慢地拿出黄符,藏在胡蝶的活动区域。
他的动作很是随意,身板挺得笔直,貌似完全没有被循环影响到。
小区花坛、住宅电梯、办公楼层、咖啡厅的角落……一次次循环中,他精准地归纳了胡蝶最常出现的地区。
梅岚跟在他身边,与他两个徒弟一起旁观。
焦姣困得睁不开眼,后背弯下去,与阎炎组成一对虾米。第四次循环后,庄蓬岛就抛弃他们了。
“还是这个手法。”她说。
“改良了几十年的法术,该用就用。”
庄蓬岛冲她笑了笑,“无论怎么说,这东西可是脱胎于仙术。”
梅岚没有回以微笑,庄蓬岛倒也不在乎:“你的队伍素质不错。那个方休真的不会玄学?我看不像。”
“他绝对不会,就是脑子聪明点。”梅岚说。
“脑子聪明点?智商可解释不了现在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