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是,他之前不是没碰过方休,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不过事关他的封印,就算只是巧合,白双影也不会放过。
白双影思考片刻,笑了。
“庙会真的很有意思。”他说,“这场戏很不错。”
所以,白双影决定给方休看点更有意思的东西。
既然方休想要他的陪伴,那么就让他把方休拉下水吧。这是白双影所能想到的,最紧密的“陪伴”。
查清封印的异变前,他不打算放手,哪怕方休自己想死也不行。
这样一来,他们似乎更像朋友了,方休也会很高兴的。
……
直到踏入嵬山祠,方休都还在为那个笑容恍惚。
多好看啊,白双影就该多笑一笑。
这是他的鬼笑得最好看的一次!虽然不知道是因为发现今后生魂管饱,还是因为发现他很好吃。
其实白双影不需要额外展示给自己什么,方休想,那个笑容就足够治愈了。但为了“朋友间的有来有往”,白双影还是把他半扛半拖到嵬山祠。
……还挺说话算话。
嵬山村没了厄,邪祟们作鸟兽散。祠堂对面的戏台空空如也,还活着的人都被纸人带走,椅子上只剩四具尸首。
尸体沉默无言,不再唱曲儿,村中只有雨水落地的声响。
嵬山祠内,桌子上的供品没了邪祟补充,还是他们离开时的样子。嵬山神像面带微笑,散发出劣质的油彩味道。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方休累得直打摆子。
白双影一只手抓住他的头顶,把他的脑袋扭向神像:“你再看看。”
方休眯起眼,在神像前发现了一小团雾气——它勉强具有人形,透着浅淡的白色。这东西轮廓非常模糊,像是下一秒就要散去。
这回轮到方休看不懂了:“这是……?”
“一道快消散的残魂。”白双影说,“它执念未了,一直守着厄。有厄的阴气滋润,它才勉强支撑到现在。”
方休皱眉:“可是现在没有厄了。”
“所以它才躲来嵬山祠。靠着这里的香火,它还能苟延残喘一会儿。”
白双影转头瞧方休,“它是从那个棺桶里钻出来的——你似乎挺中意嵬山神,这就是那个‘嵬山神’的残魂。”
方休呆住,欲言又止:“你特地带我来,是为了观赏嵬山神如何魂飞魄散……?”
看来他们谁更缺德还挺难说。
白双影板起脸看了他几秒,走向那缕残魂。
“你也算是时运不济。”他对它说。
“人要升仙,须得功德与机缘。你至今没有机缘,功德又只差半步……再过两个时辰,你的功德才能攒够,可惜你撑不到那个时候。”
残魂懵懵懂懂,没有回应。
“但是这里的庙会很不错,我乐意给你一点机缘。”
白双影抬起手,心情颇好地指向那缕残魂。
“……我承认你。”
就算方休累得神志不清,他还是察觉到了异样。白双影话音刚落,祠堂里的氛围骤然改变,那股压迫感让他喘不上气。
阴影之中,残魂稍稍聚拢,有了隐约的人形。它的躯体不再模糊散乱,反而透出隐隐的金色光华。
白双影垂下手:“你去嵬山待着,再等两个时辰即可。”
残魂微微欠了欠身,像在行礼。接着它越过两人,轻盈地飞出祠堂。
方休目送它的背影,稍微清醒了点:“你这是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