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想。”方休抬起头,“怎么,找我有事?”
“趁没到深夜,换个地方呗。”
阎炎打了个巨大的哈欠,“这地方不舒服,我俩都睡不着。庄大哥变了些钱出来,够大家开房了。”
看来睡不着的不止自己一个,方休心道。
……
一行人筋疲力尽地走回市中心,庄蓬岛找了家档次不错的酒店,开了三间最大号的套房——此人当场变出一套身份证,也不知用了什么术法,熟练得有些可疑。
焦姣、成松云和梅岚一间。庄蓬岛和他的两个徒弟加上阎炎,刚好凑满一间房。
剩下方休和关鹤,双胞胎和尚来了个二拼二,最大限度地保证了所有人有澡洗、有床睡。
现在好了,肯○基里的嘈杂声音消失,床铺松软又舒适。寒冬之夜,冲上一个热腾腾的澡,喝杯热水,再躺进暖乎乎的被窝,效果不亚于全身麻。醉。
然而不出方休所料,大家还是睡不着。
大小罗躺了半个小时,坐起来无声念经。
关鹤在床边翻来覆去,偷偷在被子里叹气。关鹤的小儿鬼都跑了出来,它跪坐在方休与关鹤之间,担忧地扒拉关鹤的手臂。
方休头晕脑胀地躺着,思维就是不肯停歇。他盯着房间内“请勿屖嵒”的小小标识,视野里一阵眩晕的模糊。
好在他的鬼不需要睡眠。白双影坐在床沿,手指穿过方休的乱发,随手揉按着他的脑袋。冰凉凉的指尖动来动去,方休心头的烦躁灭了大半。
时间无声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大小罗里有一位出声道:“所有人都睡不着,多半是禁忌作祟,我们准备试些手段。”
方休疲惫地爬起床:“小心为上,还是先凑合歇着吧。”
不愧是恶和尚,这两个还挺能折腾,一点都不像正道出家人。
俩和尚头摇得像拨浪鼓:“施主有所不知,我们施法靠念经。要是脑袋不清明,关键时刻念错,那可是丢命的事儿。”
其中一个:“若是用法术,可能会有风险,我们可以用更纯粹的手段。”
另一个:“您可听说过‘当头棒喝’?”
方休:“……”
等等,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他还没来得及询问,就见其中一个和尚撸起袖子,露出肌肉结实的手臂。他朝另一个人脑袋嗙地来了一拳,来了个科学满分的物理拳麻。
另一个人应声倒地,睡得香极了。
方休和关鹤原地默然。
剩下的和尚松了口气,他把昏迷的兄弟拖到床上,收拾好衣物:“这样轮流守夜就行,只要掌握力道,不会出事……如何,要帮忙吗?”
“喀。”
那边还没问完,昏迷的和尚微微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响。
“小弟?”醒着的和尚——大罗震惊出声。
方休嗖地翻身而起,靠到和尚床边。白双影紧跟其后,好奇地盯着床上的和尚。
“喀,喀……”
小罗睁开眼睛,眼眶里只有白眼球。声音从他的喉咙深处不断溢出,就像他体内有什么在破裂粉碎。
他的身体自行侧过来,慢慢蜷起,脊椎弯出一个很不自然的弧度。他四肢轻微抽搐,身上僧袍黏上皮肤,脖子越缩越短。
他在众人面前异变了。
大罗嘶地抽了口气,急急地念诵驱邪经文。关鹤身体轻微打抖,但他强迫自己站在床边,紧紧盯着看。
大罗的经文召出飘散的金光与字符,它们在小罗身边轻盈飞舞,然而异变没有慢下半分。他的身体弯成虾米,脖子越缩越短,下巴抵到了锁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