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绝大部分实力被封印,因果污染也不是吃素的。别说半吊子的黑。道士,一般邪祟都压不住他的污染,除非地府鬼仙亲临。
姜寻的术法能克制他的幻象,只有一种可能——此人修习的术法,根源上就是为了克他而设计的。
……如此术法,倒是让他想起了不少往事。
……罢了,无论方休有什么打算,他不会让此人活着离开祭祀。
喀嚓。
听到异响,白双影下意识扭头。
只见方休攥紧拳头,他用的力道太大,捏得关节喀喀作响。就像见到山混子,他那双黑眸毫无光彩。
“你早就知道?”
“之前姜寻的手段,连山混子都不如。我只是觉得他没用全力,想逼他一逼。”
方休嘴角仍然翘着,声音里却没有笑意,只有十足的杀气。“……巧了不是,我可没想到会逼出这个。”
白双影定定看着方休。
原来如此,方休真正想要的不是“作祟比赛”。
无论是作祟比赛提议,还是方休莫名其妙的中途“妨碍”。这个人类在诱导自己一步步加强幻象,逐渐把姜寻逼向极限。
由自己这个邪祟发力,姜寻只当大煞临门,不会刻意保留底牌。
不远处,姜寻那令人憎恶的术法还在生效,白双影却逐渐平静下来。
他突然发现,此时此刻,他们真正敌视着同一个目标,渴望同一场杀戮。这种感觉怪异又新奇。
所以,就算方休不想要所谓的比赛,他也要让比赛继续。
……
吕扬头痛欲裂。
他一会儿觉得自己是住在这院子里的农户,一会儿相信自己是一个鼓鼓胀胀的荞麦枕头。还有那么一会儿,他认为自己是一个诡异祭祀的祭品。
农户似乎是最符合常理的,吕扬昏头昏脑地想道。可他又记得,自己家好像不是农户……
就像他记得,他理应在室内。可是眼睛一闭一睁,总有院落的场景在面前闪过。他被邪祟和尸体吓得冷汗淋漓,下一秒又坚信这是家里养的牲畜。
无数概念混淆变幻,他如同被人拈在指尖的泥人,脑髓被任意揉圆搓扁。那感觉像极了溺水,在虚幻与现实中浮浮沉沉,时不时还要呛几口水。
吕扬实在受不了折磨,昏沉沉干呕不止。
他眼中的世界带着重影,只有远处的院子大门无比清晰。
不行了,他要逃跑。不管往哪里逃,总之要离开这里……这地方不对劲,很不对劲。
吕扬下意识盯住院子大门,蹒跚前进。
他要跑到一个足够平静的地方,慢慢思考……
下一秒他右脚的运动鞋凭空消失。吕扬脚底一歪,险些摔倒在地。
同一瞬,他的耳边响起阿桥崩溃的哭嚎:“我要回家,这他妈什么鬼地方,别玩我了——”
闪烁的视野中,他的右脚上也没了鞋子。
“不能离开这里,否则会丢掉鞋子……很有意思的禁忌,不是人类的思路。”
无边混乱中,一个模模糊糊的声音接近他,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嘲讽,“不错,看来这里的‘厄’是狗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