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崇岳睁开眼,看见了竖起来的地面。
过了几秒,他才意识到自己倒在地上,右脸紧贴泥土。
耳边响起模糊的唢呐声,声音时断时续,听不出是喜乐还是哀乐。
周围又黑又冷,不远处,一圈大红灯笼轻轻摇摆。
……阴曹地府的气息。
庄崇岳立刻清醒过来,迅速起身。
怎么回事?
尽管庄崇岳年超六十,但在顶级丹药滋养下,他的身体十分健康,体质堪比普通中年人。而他入睡前,他分明躺在A国别墅的床上,一切都很正常。
庄崇岳不认为自己是猝死或意外死亡……退一万步,就算他死在A国,生魂也不归地府管。
这一切毫无道理。
“欢迎您来。”
一个尖细难听的声音响起,庄崇岳低下头,正瞧见一个纸人。那纸人阴惨惨地笑着,两只眼一上一下,并排组成一个“二”字。
庄崇岳眉头一皱:“阴差?”
“正是正是,咱叫奠二,特地来接您。”奠二咧开嘴,“咱晓得您,您是那个庄归去的后人……庄归去设计了解厄塔,祭祀的事儿,您应当晓得。”
“来这儿的都是活祭,为的是消灾解厄。您能为阳间消除隐患,这可是积德的大好事!”
奠二滔滔不绝的工夫,庄崇岳心里快速盘算。
前段时间他收到消息,岑令死在了国内。阳间非但没有出现仙厄流通,前往支持的归山教精英全都一去不复返。他们被祭祀吞噬,落了个全军覆没。
归山教想要偷窃仙厄、制造混乱的“末日计划”打了水漂。
为此,庄崇岳发了好大一通火,但并没有因此乱了阵脚——
岑令死了固然可惜,但他从不拘泥血脉传承。
他身体健康,还能活个几十年。国内外也培养了不少年轻人,他再挑个有天分的就是。
墟山出现了地震现象,民间有关墟山神的认知恢复,这些他也知道。
好在神仙们异常安静,人世没有大新闻,道上没听说哪里兴建大阵。可见那传闻中的天道一角没有出世,它约莫是饿了太久、发狂挣扎,连污染因果的理性都没有了。
目前最大的可能,是解厄塔发现归山教的末日计划。
地府察觉到了他们盗取仙厄的意图,所以特地把他拉来,想给他点苦头——就算归山教知晓解厄塔,离开的信徒都要清空记忆,没人记得祭祀状况。
可惜地府的算盘要落空了,他既然敢做这种计划,自有他的后路。
庄崇岳整整身上的道袍,自在地跟上奠二,来到了祭祀院落。
……咦?
他有些吃惊地发现,除了他自己,还有七人在场。
七个人全都是身处A国的老骨干,其中有一人甚至在A国出生,从未造访母国,生死簿上就不该有他的名字。
哪里不对劲。
要是地府只把他一个人拉来威慑,和A国那边的玄学界还有的谈。可是一下子拉来这么多人……
“教主!”
见庄崇岳现身,这群人纷纷凑过来,脸上带着不同程度的焦虑。
他们坐到这个位置,或多或少都了解玄学界的规矩,知道这情况有多么异常。
“不必紧张。”庄崇岳微笑,“我来应对就是。”
他走到看热闹的奠二面前,行了个礼:“我大概了解了情况,还请让我见守塔人一面。”
奠二嘴角越咧越高:“可是他不想见你,咱也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