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长叹了口气,看向墨从风:“外忧内患,竟是个多事之秋。墨将军,这冀州就交给你了,无论如何,也不能叫金人趁虚而入。”
墨从风心中叹服,这个时候了,项昀考虑的还是国之安危:“太子殿下放心,臣定当恪尽职守,死守冀州,绝不退让。只是殿下该如何办?万一有小人从中作梗,阻挠你回京呢?”
项昀道:“本宫是父皇亲封的太子,又无任何让他们有废黜本宫的理由。若有人意欲图谋不轨,那也只能以国法治之。”
墨从风抱拳行礼:“太子殿下请放心,臣谨遵圣令,为皇上和太子殿下守好冀州!臣遣五千将士护送殿下回京。”
项昀听到这话稍稍放了些心,至少墨从风还是忠于朝廷的:“用不了五千将士,人数太多,反而容易令金国使者起疑心。我还是带着我原班人马回京。我们同金国使者一道回去,他们想必也不敢不让我进城,他们就算不忌惮我,也要忌惮金人的十万铁骑。”
墨从风知道项昀说的有道理:“如若京中有变,殿下此行凶险异常,一定要注意安全。京畿孟州的守备谢昂曾是臣的副将,在孟州领兵一万,他也是忠于皇上跟朝廷的,若殿下真遇到困难,可去向谢昂求助。臣送殿下一个信物,届时交由谢昂查看,他便能知道臣的态度。”
“多谢墨将军的信任与鼎力支持!”项昀朝墨从风深深鞠了一躬,自古皆是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有了墨从风的支持,项昀知道自己就不会输。
墨从风道:“臣也是为了楚国的江山社稷,臣也知道皇上没有选错接班人。臣只有一事恳求,如若我那女婿没参加其中,望殿下开恩,饶他一命,如若他参与其中,臣恳请殿下饶我女儿与外孙一命。”
项昀握住他的手跟他保证:“本宫答应墨将军!”
既然已经知道京城出了事,项昀当然想马不停蹄地赶回洛阳,但为了不使金国使者起疑心,他还是等到第二日才出发,行进速度也是寻常,并没有加快速度。
这一路上金国使者跟项昀接触了几次,发现楚国这位太子殿下是铁板一块,滴水不漏,看来这回不扒一层皮,是带不回完颜保和三千将士了。
真定府与洛阳距离千里,沿途皆是沃野平原,他们的行进速度不慢,车马一天能行进将近二百里,所以需花六天时间才能到。
他们离开真定府的第三天傍晚,在一处城镇歇脚扎营。
商无咎依旧每到一处,便去找当地的四通镖局打探京城的消息。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留在宫中保护寻嘉的寻江。
寻江一见项昀便跪下了:“殿下,皇帝突发重病,齐王与梁王趁殿下不在,对皇帝进行逼宫,让他退位,并要废黜殿下的太子之位,立梁王为太子。”
“齐王当皇帝,梁王当太子?”项昀有些难以置信,这对兄弟真够可以的。
寻江颔首:“对。我们东宫被重兵把守,任何人都不得出宫。公主让我无论如何也要把消息送给你。我仗着轻功了得,从宫中逃了出来,但还是中了箭,幸亏殿下的师姐救治,养伤又耽搁了一日,出城也费了不少功夫。我离开皇宫已经七日,我担心此时他们已经逼宫成功。”
“那文武百官呢?竟由着他们胡闹?”商无咎问道。
寻江道:“文武百官被齐王假传圣旨,以郊祭的名义,全都骗至城外行宫关押了起来。并以家眷的性命要挟,逼迫百官支持他们。”
项昀皱眉:“这么多官员与家眷,全都控制起来,那需要大量兵力,你知道是哪位武将在支持齐王谋反?”
寻江道:“听闻是金吾卫的上将军。在宫中看守我们的也是金吾卫的人。”
项昀听完都要替宣明帝气死了,金吾卫可是宫中与京城的守卫,也就是皇帝的贴身护卫,连贴身侍卫都背叛他,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齐王与梁王到底许了金吾卫的上将军什么好处?让他甘愿冒株连三族的险去谋反。
“我父皇到底得是什么病?”项昀问。
寻江摇头:“不知道,自从正旦日之后,除了苏贵妃母子,没人能见到皇上。宫中內侍与宫女凡有议论者,皆以妄议罪被杖杀。殿下,我们现在怎么办?这么回去,肯定是自投罗网。”
项昀道:“此事万不可让第四个人知道。你身上尚未痊愈,先去休息,我同阿珣商量一下。”
寻江离开之后,项昀朝商无咎露出苦笑:“难怪自古极少有太子离京,因为觊觎皇位的人太多了。我不在,就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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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后悔吗?”商无咎问。
项昀摇头:“并不。是我的,谁也夺不走!这样也正好,我不是一直都揪不出那些人么,也答应了皇帝要友爱兄弟,如今这些人自寻死路,正好给了我除去他们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