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昀道:“其实蔡繇也是个很有趣的人,他见多识广,有抱负有行动力,比你认识的大多数男子都要强。”
平乐公主斜睨他:“那比太子哥哥呢?”
项昀老老实实道:“某些方面我不如他。”这是事实,作为土著,蔡繇在某些方面确实比他强不少。
平乐公主见手中的肉凉了,开始干饭,一连撸了三串肉,又一口气喝完了碗里的绿豆汁,最后一抹嘴巴:“肉好吃,粥也好喝。如果父皇下次再提,我不会拒绝了。”
“那我替你提醒一下父皇好了。”项昀笑道。
平乐不置可否,很识趣地离开了,很显然,今日并不适合造访,打扰人家两口子独处了。
然而还没等项昀跟宣明帝提给平乐择婿的事,金国的使者来了,他是来跟楚国谈互市条件的,此外还有金国的和亲请求,金国国主想迎娶楚国的公主。
这消息一出,在朝中如炸了锅一般。宣明帝就一个女儿,是无论如何也舍不得把她嫁到苦寒之地的金国去的。
金国提这个要求,其实就是一种胁迫,要么楚国答应和亲,要么他们就以楚国不想两国敦睦为由,起兵南下,攻打楚国。
平乐公主听到这个消息时,哭得是稀里哗啦,誓言就算是死也不要去和亲。
宣明帝也是一筹莫展,嫁女儿他不愿意,但如果不嫁,那就有可能招来战争。
朝中大臣也在议论纷纷,半数以上支持和亲,说平乐公主不嫁,先帝的女儿也可以。宁德帝儿子虽然不多,活到成年的只有一个太子,女儿却不少,有七八个,目前还有一半未嫁,其中有两个也只比平乐公主小一点,她们本身就是公主,送他们去和亲也未尝不可。
只有少数大臣坚持不和亲,说金国狼子野心,金国皇帝只比宣明帝小几岁,不管是送哪个公主和亲,又能换得几年太平?金国这仗是迟早要打的,金国想打,楚国奉陪便是。
主和派觉得战争损耗太大,楚国兵力不如金国骑兵,现在公主舍不得送,等打起来恐怕还要割地赔款,损失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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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宣明帝犹豫不定,迟迟拿不定主意,这是他登基以来遇到的最难决断的一件事。
这日项昀从枢密院回到东宫,便见到皇帝身边的一个內侍早就在候着了:“太子殿下,陛下召您去御花园赏花。”
项昀知道赏花是假,多半是想跟自己聊聊天,纾解纾解胸中郁闷,便也没耽搁,马不停蹄去了。
宣明帝见到项昀,道:“怎地朝服也不换?”
“儿臣刚回来,便听到父亲召唤,不敢耽搁,便过来了。”项昀道。
宣明帝道:“坐吧。”
“谢父皇赐座。”项昀一撩袍子,在宣明帝旁边坐了下来,给皇帝沏了杯茶,“父皇请喝茶。”
宣明帝端起来抿了一口,看着园中盛开的石榴花,开门见山道:“关于金国请求和亲一事,你怎么看?”
项昀道:“儿臣认为不该答应。国运从来不应系于一女子之手。”
宣明帝道:“若是金国以此为借口发动战争呢?”
“那便打!金国这一仗迟早要打,无可避免,送我哪个妹妹去我都不愿意,她们又能保两国几年和平?金国国土虽辽阔,然人口不过几百万,我大楚人口近万万,粮草充足,有战略纵深,还有盟友,只要不怯战,就不可能输,只是代价多少的问题。儿臣愿意领兵对抗金兵!”项昀起身抱拳,主动请命。
宣明帝道:“胡闹,你是太子,如何能亲自领兵?”
项昀道:“父皇又不止儿臣一个儿子,儿臣若是战死沙场,父皇可再立太子。若就此怯战,丢掉半壁江山,儿臣将来也不会甘于偏安江南,与其将来付出更大的代价,不如现在就拼一把。”
宣明帝看着眼前的儿子,他年轻的脸庞上充满了果敢与坚毅,就如同初生的牛犊一般,该说他是勇敢呢,还是无知无畏呢?
“咱们的将士对阵金国骑兵,恐怕胜算不大。”宣明帝道。
“也未必就没有胜算。打仗看的是战略战术,还有士兵的士气,给儿臣一年半载,必能令楚国将士更换面貌。”项昀道。
宣明帝沉吟不语。
项昀道:“我们现在要做的,便是争取时间。与金国来使谈判交由儿臣吧,定然设法安抚住金人,争取练兵时间。”
宣明帝颔首:“那便依你。”
项昀想了想又道:“儿臣不畏境外强敌,最担心的,却是朝中。儿臣希望能获得父皇绝对的信任与支持,后顾无忧,方能放手一搏。父皇是明君,儿臣认为,只要咱们父子配合得当,不光可以守好祖宗的土地,未来收复长城内外,光复汉唐荣光也未尝不可。”
明君这顶帽子戴得宣明帝龙心大悦,道:“那便让为父看看你的能力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