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昀点头,又露出苦笑:“你说我是不是太冲动了,万一蜀王有个三长两短,那不就成了我的责任了吗?”
商无咎摇头:“别担心。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若是不救,他要有个三长两短,你将来绝对会后悔。”
项昀点头:“我是这么想的,所以才出手的。”尽管项悦有谋害他的嫌疑,但也只是嫌疑,他既学了医,就该担负起救死扶伤的职责。
直至第三日,战场才清扫完毕,战况也有了大致结果,叛军基本被剿□□歼三千多人,被俘四千多人,还有少量趁乱逃跑的,但都不是什么紧要人物。
项昀军中将士,阵亡不到三百人,主要都是攻城时牺牲的,项悦军中阵亡了两千多人,主要是叛军自北门突围时所杀,最要命的是,主帅项悦至今昏迷不醒、生死未卜。
墨从云这才知道项悦伤得有多严重,非常自责:“我就不该让他过来的,待在营帐就好了。这要是出点什么事,我如何跟芷兰侄女交代!如何跟皇上交代!”
项昀安慰道:“墨将军不必自责,三弟是主帅,他自然也想冲锋陷阵,只是刀枪无眼。三弟是有福之人,洪福齐天,定然会逢凶化吉,不会有事的。”
墨从云非常惭愧:“我当初就应该听从殿下的建议,等兰州军到了之后再攻城,实属是过于轻敌了。”
这次项昀没替他找借口,确实如此,若是等到作战经验丰富的兰州军到来,何至于牺牲这么大,项悦大概率也不会出事。
就在他们清扫完战场,慕敦终于率领五千兰州军赶到了岐山,却发现战争已经结束,他们没赶上。
慕敦道:“我们接到皇上圣旨,景将军便连夜点兵,着我们日夜赶路,没想到竟未赶到。实在是惭愧!”
项昀道:“这不赖你,计划有变,主帅要求提前攻城,才成这样。”
墨从云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蜀王年少气盛,刚得麟儿便奉命出征,心中挂念娇妻稚儿,想早日回去,也想在没有兰州军的情况下打胜仗,好向皇上证明自己,没想到弄巧成拙,几乎连自己的命都搭上了。
项悦做完手术,昏迷了三天,也发了三天烧,御医给他开了退热药,项昀让人用物理办法给他降温,到了第四日,热度终于降下去,他也慢慢苏醒过来,开始要求进食,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他的苏醒,令项昀和御医都松了口气,墨从云更是大松一口气:“没想到晋王殿下还懂医术,真是令墨某刮目相看。”
项昀道:“也是被逼无奈才学的,没想到还派上了用场。”
主帅受重伤,大军自然无法班师回朝,便在岐山县多停留了些日子。项昀干脆率领大军继续剿匪,将陕州境内残留的山匪全都一扫而空。
所以等回到洛阳时,已是阳春三月,草长莺飞,杨柳拂堤了。
项悦受重伤的消息传到京城,可急坏了一大群人,苏贵妃和蜀王妃几乎日日以泪洗面,后听闻他伤势稳定,逐渐痊愈,这才放下心来。
这次虽然打了胜仗,却胜得并不漂亮。回朝在大殿上复命的时候,宣明帝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直接把气撒到了蜀王的亲卫队身上,他们没有保护好蜀王殿下,致使他身负重伤,所有亲卫都被削职杖责。
蜀王的亲卫队也是全军受封赏的情况下唯一被追究责任的。
此次战事,功劳最大的自然是项昀,他治军有方,破城有功,救蜀王有功,宣明帝在大殿上问他:“晋王想要什么奖励?”
项昀想了想:“回父皇话,儿臣暂时没有想到,可否以后再要?”
宣明帝满口答应:“准!”
这倒是出乎宣明帝的预料,他本以为项昀肯定要点封赏什么的,比如他身边那个护卫骁勇善战,带军颇有一手,他多少要为他请封一个将军之类的,但是他并没有。
这是项昀和商无咎商量后决定的,这次剿匪的主帅是蜀王,他们的表现已经喧宾夺主,如果商无咎现在就请了军职,势必会引起项愉项悦兄弟的警觉,就连宣明帝恐怕也要猜忌,所以就没提这事。但他也并非拒绝赏赐,只说以后再要,也就不算是无欲无求了。
回来的翌日,项昀继续回工部坐班,见到尚书卫祯的第一件事就问:“卫大人,本王要的棉花是否已到?”
卫祯赶紧道:“到了到了。收了大约有五十斤左右,今日便叫人送到王府去。”
项昀又道:“谢过卫大人。对了,棉籽呢,收购了多少?是否已命各州县种植下去了?”
“有十九个州县收到了棉籽,已经命他们开始播种了。”
“工部有没有棉籽?”
“有的,下官担心王爷也想要棉籽,便收上了数斤。下官一并送到王爷府上?”卫祯试探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