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太后没藏氏与西夏王同坐王座之上,行监国之责,摄政王没藏珑则坐在左首第一个位置。
项昀身着礼服,他长身玉立,神态潇洒自若,贵气逼人,令西夏文武百官惊叹不已,都言楚国女子婀娜窈窕,想来不假,就连楚国男子都这般超凡脱俗,令人见之忘俗。
项昀与孟庆元代表的是楚国,所以见到西夏王与太后,便只是抱拳行礼,并未行跪拜之礼。
西夏国主李玎才十三岁,身材倒是高大,但脸上依旧带着孩子气,他早就从王叔嘴里听过项昀的事了,对他充满了好奇,此刻见到本人,完全被他的仙人之貌吸引住了,连连道:“爱卿不必多礼,看座!离孤近一些。”
西夏朝堂与大楚不同,文武百官都席地而坐,并非站着上朝。
很快,侍从便为项昀和孟庆元送来蒲团,放在与没藏珑相对的位置。
他俩还未落座,没藏珑就冷哼一声:“见到我大夏皇帝,竟不下跪!这是何等的轻视!”
项昀和孟庆元一愣,对视了一眼,孟庆元道:“这位大人想必就是高义王了。大楚是礼仪之邦,吾等代表楚皇来见大夏陛下,一切谨遵礼法行事,不敢有半点轻视之心。如若大夏使臣出使我大楚,我家陛下也断然不会有让使臣下跪行礼的道理。”
项昀不由得暗暗竖大拇指,姜果然还是老的辣,既暗讽了没藏珑不懂礼法,又维护了西夏君臣的面子。
没藏珑果然冷着脸,不再说话。
项昀入座之前,掏出一个小小的绢本,朝西夏王道:“我们为陛下预备了一份薄礼聊表心意,此乃清单,请陛下过目。”
侍从接过礼单,拿去呈给西夏王。
项昀则示意等在殿外的商无咎和樊戟等人将礼物抬上来,上好的绿茶龙井与乌龙茶铁观音各一箱,水晶琉璃茶具一套,水晶琉璃赏器若干,琉璃镜一对,官窑瓷器、各色锦缎以及字画若干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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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叶与水晶琉璃都是商无咎准备的,瓷器、锦缎与字画则是朝廷为西夏王预备的礼物。
西夏王到底是个孩子,玩心未泯,在王座上看到箱子里的水晶琉璃器物,兴趣浓厚,道:“将水晶琉璃茶具呈上来给孤瞧瞧。”
侍从依言,将装茶具的箱子抬上去,西夏王拿起茶杯和茶具把玩,有点爱不释手:“竟如此晶莹剔透,与西域来的琉璃杯大不同。”
项昀道:“陛下,这水晶琉璃与琉璃也算是同一物品,只是普通琉璃所含杂质颇多,故此呈五颜六色之状。而水晶琉璃则是剔除其中杂质,方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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呈现晶莹剔透之状。水晶琉璃的烧制秘法目前唯我大楚拥有,它妙用繁多,陛下不妨看看这琉璃镜。”
西夏王抬起头:“呈上来试试。”
玻璃的背面涂上水银,就成了最好的镜子,西夏王从镜中看到一个人像,吓了一大跳,惊呼:“这镜中人是孤?”
项昀道:“正是!琉璃镜能清晰照出人像,比铜镜清晰度高上百倍不止,可以说是纤毫必现。”
西夏王伸手触摸一下镜子,赞道:“妙极、妙极!原来孤长的是这般模样。母后,你快瞧瞧,这镜子是不是无比神奇。”
西夏王最近因立后的事与没藏太后闹了别扭,母子关系尚未破冰,西夏王借此机会与母亲化解矛盾。没藏太后本来一直冷着眼看这一切,听见儿子的话,往镜子里瞧了一眼,也吃了一惊:“果真清晰!”
西夏王兴奋道:“果真如此吧!王叔和国舅不妨都瞧瞧,有意思得紧!来人,将另一面镜子送去给王叔和国舅看看。”
堂上百官听见这话,都心痒难耐,想看看这琉璃镜到底有何妙用。
没藏珑从镜子里看到自己,先是吃了一惊,随后又暗暗想到:如若将这镜子献给那达依,还愁她不答应做自己的侧妃?
固安王看过镜子里的自己后,哈哈笑道:“本王觉得,这琉璃镜最适合送美人。对镜贴花描眉,还有比这更适合的吗?”
西夏王道:“王叔所言极是!你快别看了,把镜子给孤还回来。这两面镜子,一面就送给母后吧,另一面孤要留着给未来的王后。”
固安王道:“使臣大人,你们既已拥有水晶琉璃烧制秘法,必定不止这两面镜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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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昀抿嘴笑道:“回王爷话,自是不止。不过如这般大的镜子却极难得,小一点的还是易得的。楚国的奇珍异物又何止这小小的琉璃镜,如若楚夏两国结盟,开放边市,届时各种所需皆能通过互市交易,于两国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吾等此番出使贵国的目的,便欲促成两国结盟,还望陛下恩准。”
十几岁的少年郎,正是爱美臭美的年纪,西夏王还在对镜自赏,听见项昀的话,便道:“好说——”
没藏太后将手中的镜子放下,及时出声打断:“陛下,结盟事关重大,不可轻易允诺!需权衡利弊。”
西夏王脸色有些不好看,但并未说什么。
项昀知道拦路虎出现了,不搞定太后与国舅,这个盟怕是结不成。
他用手肘撞了一下孟庆元,孟庆元赶紧起身,拿出一本奏折:“启奏陛下,结盟的确事关重大,是需从长计议,此乃我们所拟结盟草章,还请陛下过目!若有增减,可在议谈时提出,双方商榷后再做定夺。”
西夏王道:“呈上来吧。孤先过目,两位使臣先行回去听候消息。”
“静候陛下佳音!吾等告退。”项昀和孟庆元起身,退出大殿,内心毫不觉得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