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藏珑丝毫不惧威胁,他也哈哈大笑:“李玎,你当我还怕你这黄口小儿的威胁不成?你不同意禅位也没关系,太后同意就可以了,我照样可以名正言顺做皇帝。我让你写诏书,是答应你母后留你一命,你不愿写,那就别怪舅舅无情了!”
没藏太后继续苦口婆心劝说儿子:“皇儿,如今大势已去,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何苦要搭上性命呢?”
“住口!若非你与他里应外合,他怎能成事?你这权欲熏心的妇人,我不过是想亲政,你就如此不容我,还要取我性命。你以为杀了我,他没藏珑就能与你共享江山?你别太天真了!”李玎双目赤红瞪着太后,想不通这世上竟会有人会帮着自己的兄长加害自己的孩子。
没藏太后脸上毫无难堪之色:“我就算不能坐江山,也至少是我没藏氏坐江山。”
没藏珑大声附和:“说得好!项氏能够取柴氏而代之,没藏氏为何不能取代李氏?”
李玎气得差点要吐血,没藏氏果然是要效仿楚高祖。
“没藏珑,你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就你还想效仿我们高祖?这宫门钥匙一个铜板一把,你配吗?我们高祖文能治国,武能镇夏国和金国,周顺宗禅位于他,那是众望所归,岂是你这等只会弄权的小人能比的?”商无咎正和项昀一起从广场那头打马过来,一边大声痛骂没藏珑。
没藏珑看清商无咎和项昀的模样,顿时脸色一变:“你、你们是如何进来的?”
项昀朗声道:“你是如何进来的,我们就是如何进来的。陛下别怕,楚国来助你!楚国的儿郎们,列阵,杀敌!”
樊戟举起武器:“儿郎们,冲啊!”
楚国将士和江湖人士全都冲向了广场上胶着的战斗中,李仲凌率领的人马本来在苦苦支撑着,此刻见到来了援兵,顿时士气大振:“杀反贼!”
虽然项昀带来的人只有几十个,但他们有武功高强的江湖人士,足够改变场上的战局,反叛军节节败退。
没藏珑见状,急忙往前冲,试图去抓住大殿上的李玎。但是商无咎动作比他更快,直接从马上飞起,挥剑斩向没藏珑:“没藏珑,哪里跑!”
没藏珑下意识回头去格挡,但商无咎的目标不是他,而是他坐下战马,剑气如虹一般贯穿了马膝,那匹战马顿时跪了下去,将没藏珑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商无咎飞快掠至,将刀架在了没藏珑脖子上,然后气沉丹田,大喝一声:“没藏珑已经被擒,反叛军还不快快束手就擒?缴械不杀!”
声波瞬时传遍了整个大殿广场,正在苦苦挣扎的反叛军们顿时心头一慌,手里的动作也迟疑了起来,很快都被对手制服。
没藏太后见状,往后退了一步。李玎余光瞥见母亲的动作,以为她要逃走。谁知没藏太后竟从袖中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朝李玎逼来。
李玎注意到寒光逼近,本能地举起手中的长枪就去挡,没藏太后往前一扑,锋利的枪头一下子就贯穿了没藏太后的胸。
李玎自己也吓了一大跳:“母后!”
没藏太后手中的匕首掉了下去,她看着李玎,身体抽搐了一下,脸上竟露出了诡异的笑容,说:“你们李家人,都不得好死!”
李玎不敢拔出枪,只能抱住母亲,以手压着她的伤口,想阻止鲜血的外流,泪流满面:“母后,你为何如此恨我?”
没藏太后双目圆睁,看向灰色的天空,有白色的雪花从天空中飘落,她眼前浮现出了一幅画面:天真烂漫的红衣少女与一个同样烂漫的少年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策马嬉戏,原野上洒满了他们欢快的笑声,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子,不久的将来就要嫁给她心爱的少年,做人人艳羡的太子妃。
然而她没能做成太子妃,她被太子的父亲看上了,强抢去做了太子的继母。夺子之妻,是先帝干出来的事。
一对有情人竟成母子,只余无语相看凝噎。太子最终无法隐忍,起兵造反,兵败后被车裂。那同样是个飘雪的日子,滚烫的鲜血从崩裂的身体内洒落,融化了洁白的积雪,在雪地上染出了一幅妖冶的红梅图。
从此以后,她再也没有走出过冬天,也再没有着过红。先帝很快就驾崩了,她刚出生不久的儿子当了皇帝,但她没有欢喜,只有无边的恨意,她恨他身上流着那个男人的一半血液。
没藏太后仿佛又看见了那个英气勃发的少年郎,他骑着白马来接她了,她眼中满含爱意,抬起手,伸向空中,用力抓了一下,然后气绝,手也随之落了下去。
李玎大叫一声:“母后!”
台阶下,所有的人声都消失了。商无咎最先反应过来,他拖着没藏珑上到台阶最顶端,便看见了李玎母子诀别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