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跟商无咎一起睡的时间也不短了,但睡同一个被窝还是头一回,说不紧张那绝对是假的。
好在他们除了狐裘,身上的衣服都未脱,因此就算有点超出正常的反应,对方也不易察觉到。
项昀努力深呼吸,按捺住砰砰剧跳的小心脏,数了很久的羊,才终于入睡。
外面下着雪,项昀并没有被冻醒,反而睡得很安稳,因为怀里抱了个暖炉。
等清晨醒来的时候,他终于知道暖炉是什么了。他竟然在睡着之后,搂住了身旁的商无咎,头枕在人家肩窝处。而商无咎的手,居然很自然地环在他的腰间,这姿势,说不暧昧都说不过去。
项昀有些尴尬地慢慢松开手脚,但一动,就惊醒了无比警觉的商无咎,他呵呵尬笑:“我说我怎么夜里梦见自己抱了个炉子,原来是个人体暖炉啊。”
商无咎看着他,眼中光芒柔和:“你睡得好就好。”声音沙哑,分外性感。
项昀被撩得耳朵发红,心底某处涌起一股酥麻感,他强行让自己转移话题:“那人还活着吗?”
商无咎嘴角含笑:“活着呢。”
项昀赶紧起来,过去检查了一下,发现对方呼吸已经稳定下来了,嘴唇也有了点血色:“看来是死不了。我们今日要出关了吧?”
商无咎起来:“一会儿我去确认一下。”
段十八过来了,送热水来伺候项昀漱口洗脸。这孩子有一股子机灵劲儿,也有眼力价,不用提醒,分内的事都做得井井有条。
商无咎见十八来了,便套上狐裘出去了。
项昀洗漱的时候,段十八则麻利地收拾起被褥来:“呀,羊皮褥子上怎么有这么多血,都是那个西夏人的吗?”宋好文已经告诉他西夏人的来历了。
“是他的血。”项昀答。
“那他还没死?”
“没呢。不然怎么还留他在这里。”说来也奇怪,一个随时要死的人就躺在他们旁边,项昀竟然睡得毫无心理负担,只能说是商无咎给他的勇气。
段十八刚叠好褥子,就注意到那个伤患眼珠子转动了起来:“公子,他眼睛动了,是不是要醒了?”
项昀赶紧过来看,只见伤患眼珠子转了一会儿才睁开,仿佛费了很大的气力似的,许久后才聚上焦,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项昀的脸。
项昀问:“你醒了?感觉如何?”
那人等了片刻,才开口说话:“这是哪儿?”声音沙哑,说的是汉话,但口音很生硬。
项昀道:“大楚鸣沙关。你是西夏人吧?昨晚是我同伴救的你,你中了箭,箭头淬了毒,我给你解了毒,你现在感觉如何?”
那人动了动手指头:“没有力气。”
“很正常,你失血过多,需要好好将养一阵。你怎么会跑到我们大楚境内来?是为了躲避追杀你的人吗?”项昀把心中的疑问直接问了出来。
对方没有回答。
段十八蹲在另一边,居高临下看着患者,满脸不高兴地说:“你为什么不回答?我家公子救了你,你连话都懒得回,要不是看你受了伤,我现在就揍你了!”
项昀道:“十八,注意礼貌。他不说,自有他不能说的理由。”
段十八撇撇嘴,正要回嘴,商无咎掀开帘子从外面进来:“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