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去岁去查案的时候,饿肚子、露宿的情况都遇到过,吃街边摊倒是再正常不过的事。”项悱轻描淡写。
南星抬头看他,有些意外道:“没想到王爷也体验过底层百姓的生活,真是难得。”
“有什么难得的。你与皇兄都去过去回鹘,那应当比我南下更艰难吧,而且还危险重重。”项悱道。
南星想起当年西行的经历:“那时候跟着陛下也没觉得有多危险,只是什么都觉得新奇,现在想想,好像也没那么苦了。”
这边两人吃面闲聊的时候,虎子陪着段十八在小酒馆喝酒。段十八已经喝得满脸通红了,虎子记得项昀说过,喝酒脸红的人不胜酒力,千万不要劝酒,所以便抢过酒壶不再让他再倒酒。
段十八心情郁闷:“连你也欺负我是不是?”
虎子道:“我没有。陛下说了,脸红的人不适合喝酒,伤身。你喝茶吧,吃点菜。”
段十八脸红脖子粗地瞪着虎子:“我又不常喝,就这么一次,你都不让我喝个痛快?你还是不是我兄弟?”
虎子道:“我肯定是,一辈子都是。”
“是兄弟就不要阻止我喝酒!”
“别人才不管你喝不喝,店掌柜巴不得你把他们店里的酒都买完。我是你兄弟,所以才劝你别喝多了。”虎子据理力争。
段十八定定地看着虎子:“原来你也挺能说会道的。平时怎么跟个锯了嘴的葫芦似的,半天不开腔,今天怎么絮絮叨叨个没停,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虎子脸拉长了:“谁觉得你可笑了?段十八你讲理不?”
“那你给我倒杯酒,我就相信你还是我兄弟!”段十八举着酒杯朝虎子耍赖。
虎子看着他,不说话,也不动作。
段十八被他盯得有点毛毛的,有些心虚地拿起空酒杯,仰头将里面残留的酒倒进嘴里,然后重重放下杯子:“不喝了,走了!”起身就朝外走去。
虎子赶紧叫来小二结账,不等找零,就赶紧跑出去追人了。
外面冷风一吹,段十八便清醒了过来,他看见对面一个乞儿在乞讨,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直勾勾地盯着那小乞丐看。小乞丐朝他讨了两声钱,见他没有动作,也不离开,被看得有些害怕起来,悄咪咪挪脚准备开溜。
这时虎子追上了段十八,看见他和一个小乞丐在对峙,便去拉他:“你怎么了,十八?”
段十八问道:“哪儿来的乞丐?早两年不是都清了吗?”
虎子看一眼那个孩子,道:“我去问问,把他送到济善堂去。”
小乞丐看见虎子朝自己走来,拔腿便跑。虎子身手敏捷,飞快地抓住了小乞丐,没成想被小乞丐回头一口咬灾手背上,虎子吃痛,松开了小乞丐。小乞丐跑了,段十八赶紧上来:“怎么了?他咬你了?”
虎子看着手背上的牙印,几乎都要破皮了,可见那一口之狠。
段十八嚷嚷道:“嘿这小崽子!真是不识好歹,怎么谁都咬呢。破皮了吗?去敷点药。”说罢抓过他的手端详了一下。
虎子不好意思地抽回手,朝火辣辣的伤口处吹了一口,甩了下手:“无妨,没破皮,一会儿就好了。估计是怕我是坏人,戒心才这么强。”
“也对,当年我在洛宁做乞儿的时候,害怕被人拐卖,也是这样戒备陌生人的。”段十八忽然想起了自己当年行乞的经历。
虎子看着他,想开口安慰,却口拙得不知怎么安慰,便道:“回头让京兆衙门禀报一下,把些没着落的乞儿们都收容到济善堂去。天子脚下,怎还能有人无家可归。”
这么一闹,段十八也不耍酒疯了:“走吧,我陪你去京兆衙门走一遭。”
虎子见他恢复如初,不由得握了握他刚刚抓过的手腕,跟上了他的脚步。
街上行人车马不少,他俩没骑马,牵着京兆府走去。虎子在街边买了两串糖葫芦,一串给段十八,自己留了一串,段十八吃着糖葫芦,忽然道:“你说我是不是比越王差,所以星儿才看不上我?”
虎子愣了一下,松开了刚咬住的山楂果:“你当然不比越王差,只不过你和星儿俩太像了,星儿应该是把你当朋友了。”
段十八歪头看着虎子:“我跟星儿像吗?”
虎子想了想,点头:“嗯,脾性特别像。”
“脾性像的人不能在一起吗?”段十八问。
虎子说:“也不是不能,可能缺少了那么点吸引力,更喜欢更自己性情相差比较大的人。陛下说这叫互补,就像他跟商将军一样。”
段十八扭头看着他:“你小子平时闷不吭声,怎么说起这个来头头是道。按说你跟星儿性格互补,应该会互相吸引,所以你也喜欢星儿?”
虎子的脸一下子红了:“不,我没有,我不喜欢她!”
段十八看到他的反应,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哦!我知道了!”
虎子无奈道:“你知道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