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明帝见他这么说,便也不勉强,他知道这个儿子有断袖之癖,同意娶亲已属难得了。
宴会结束之后,项悌夫妇带着孩子过来给项昀道贺。
项悌怀里的项璟才刚半岁,也被带来参加皇祖父的生辰宴了,别的孩子吃饱喝足后都困得人仰马翻,这孩子已经睡一觉醒来了,这会儿正睁大眼睛骨碌碌乱转,到处看热闹,好奇心相当旺盛。
项昀朝他伸出手:“给大伯抱抱可好?”
一般来说,孩子到了夜里都依恋父母,不愿意跟陌生人亲近,但项璟却没有拒绝项昀,张开手臂朝他扑来。项昀接住他,小家伙扑进他怀里,吧唧一口亲得项昀一脸口水。
项悌见状吓了一跳,赶紧掏出手绢给项昀擦脸,难为情地说:“大皇兄恕罪,璟哥儿到了分辨美丑的年纪,看到长得好看的人就喜欢亲近。”
项昀伸手轻轻刮了刮璟哥儿的小鼻梁,笑道:“这么小就知道分辨美丑了,可不得了啊。”
项璟将头埋在项昀肩窝里,使劲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着了,大伯身上的味道真好闻呀。
项悌见状:“大皇兄,还是给我吧。”
“无妨,走吧,一起出去。”项昀抱着项璟朝外走去。
商无咎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看着前面那一幕,项昀若有自己的孩子,定当是个好父亲吧。
他们在二门处上了马车,所有皇子都没走,等项昀的马车先走了才跟在后面驱车离开。
这种事从前可不会发生,很显然,这是项昀当了太子的缘故,从此之后,他就要压几位亲王兄弟一头了。当然,也肯定更招人忌恨了。
宣明帝从宴席上下来,负着手沿着回廊往寝殿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问平谦:“可着人去问过,贵妃状况如何?”
平谦道:“去了,贵妃娘娘卧床不起,说是怕把病气过给陛下,就没来参加宴会。”
宣明帝抬脚回到自己的寝宫,看见桌上摆着一个食盒,问左右:“这是何物?”
一旁的宫女回答:“回陛下话,这是贵妃娘娘亲手为陛下制作的青团,说陛下若是想吃,或可尝尝。”
宣明帝打开食盒,看着里面摆着四个青色的光滑团子,凑近了一闻,是熟悉的艾草香,他拿过筷子尝了一口,便放下筷子:“去瞧瞧贵妃吧。”
说完朝苏贵妃的宫殿走去,这个时节送青团看似不合时宜,然则当年他们便是三月初三于浣花溪畔相遇,宣明帝吃了苏贵妃亲手制作的青团而结缘,青团于他们有着特殊的意义。@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苏贵妃在今天这个日子给皇帝送青团,其实就是为了提醒他别忘了当年的情谊。
苏贵妃侧卧在床,等着宣明帝来,她知道他会来的。果不其然,宫女终于来禀报,说皇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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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贵妃让人放下帐子,在帐内轻咳几声:“今日是陛下生辰,臣妾有恙在身,为免把病气过给陛下,不宜当面道贺,万请陛下原谅。臣妾祝陛下万寿无疆,福如东海!”
宣明帝隔着帷帐道:“贵妃免礼。可有请太医来瞧过?”
“已经瞧过了,适才才喝了药。”苏贵妃又轻咳两声。
“太医怎么说?”
一旁的女官躬身道:“回陛下话,太医说娘娘感染风寒,加之心情郁结,引发肺疾,短时间内恐难痊愈。”
宣明帝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屏退左右:“你们先退下吧,我同贵妃说说话。”
平谦和女官都退到了门外。
宣明帝道:“朕知道你心中郁结所为何事。但江山社稷,并非朕的家事,而是国事,朕需要为大局考虑,没人比太子更适合坐这个位子。且你需明白,朕能坐上这个位置,皆因机缘巧合,这本是朕皇兄的位子,朕压力巨大,怕做得不好,引世人与后人诟病。朕只有比皇兄做得更好,才能保我们一家万世荣华。你当皇帝这个位置好坐?周围强敌环伺,皇帝能力不够,便是跟皇兄一样的遭遇。”
帷帐内隐隐传来了啜泣声:“臣妾理解陛下的良苦用心,臣妾只是心里难受与害怕。妾虽敬重太子母亲,也从未起过害她之心,但她之死到底因我而起,太子自幼也不长在我身侧,难保他不记恨迁怒于我。我年过半百,已无所畏惧,然愉儿悦儿恪儿还要同他做一辈子兄弟,陛下难道不担心几个孩儿吗?他们可都是你最疼爱的孩儿。”
宣明帝叹气道:“太子为人仁厚,他今日也答应会友爱兄弟。只要那几个孩子都敬他爱他,又有何惧!”
“知人知面不知心,太子城府臣妾是看不透,他前半生荒□□荡,谁知他竟能痛改前非,简直就跟换了个人似的,陛下又何曾想到他会隐藏如此之深?”苏贵妃道。
宣明帝沉吟片刻,道:“至少,他身边带着一个杀手头子,高手如云,也未曾对愉儿悦儿恪儿动过私刑,甚至还救了悦儿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