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兰州,采买药材自然不用他们挨家去找,商无咎名下的商号就有做药材生意的,连定金都不需付,只需说明要求,只等送货上门即可。
为了等药材,项昀几人便在兰州住了下来,因需隐匿行踪,他们便住在四通镖局里。
商无咎从回到兰州后就变得异常忙碌,他有太多事情需要处理了,白日很难见到他人影,有时好几天都不见他回来。好在住在四通镖局内,又有宇文寒渡和寻江护卫,也不必担心安全问题。@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项昀每日坚持练功,除了轻功,也练一些基本拳脚功夫,以防将来遇到危险时毫无还手之力。除了练功,他还继续钻研医术、毒方和阵法,反正也没别的事可干,技多不压身,多学一点总有好处。
他的每一天都安排得满满当当,过得忙碌而充实,他自己并不觉得有何不对,毕竟在他二十多年的岁月里,就没有不忙碌的,哪怕是到大理乡下居住,时间排得也很满。
唯一感觉到不适应的便是宇文寒渡,宇文寒渡跟随项愠的时间虽然只有三年,但那三年里,他斗鸡走狗,看戏听曲儿,流连花街柳巷,几乎没见他做过什么正经事。
现在的殿下就跟脱胎换骨一般,跟从前竟毫无相似之处,说是失了忆,看起来更像是换了个人,不知道从前是装出来的,还是刺杀的遭遇让他意识到危机开始发奋图强。
宇文寒渡当然也只是在心中疑惑,并不表现出来,因为现在的殿下比从前更像个皇子,认真上进,做着一个皇子该做的事。而且性情比从前更宽厚,平易近人,鲜少摆架子。做事也更有分寸,有勇有谋,不像从前那样任性妄为,只有这样的殿下,才能在他这个位置上走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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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他们在兰州已经待了月余,各地的药材也在陆续送至兰州。商无咎仍然很忙,忙着安排去兴庆开分号的事。
进入三月,雨雪便很少了,风变得柔和起来,万物开始萌动,有了春天的气息。农历三月,相当于太阳历的四五月,即便是兰州,也该入春了。
段十八在院子里有点关不住了,每日做完功课,就变着法儿跑到外面去疯,项昀也不拘着他,这么大的孩子,可不正是贪玩好耍的时候。
可段十八也很清楚自己的职责,要伺候殿下。所以也就只能在前街后巷这些地方转悠,可这地方有什么可玩的,路面都铺着硬邦邦的石板,连棵草都少见,他想起了自己在洛宁当乞丐的时候,春日一到,漫山遍野都是野菜野花,采一把野菜罐子里一放,撒点盐巴,都觉得美味。
这日段十八练完字,坐在廊下拖着脸看着院子里的榆树,榆树枝头开始冒绿芽了,但吃榆钱儿还得小半月呢,榆钱儿真香甜哪,段十八吸溜着口水。
项昀从房内出来活动筋骨,听见段十八吸溜口水的声音,笑道:“馋什么呢?口水都流出来了。”
段十八听见声音,赶紧起身:“公子,我就是想吃榆钱了。”
项昀看一眼院中的榆树,道:“还早呢吧。才刚有点绿呢。”
“不知道外面野菜长出来没有?”
项昀笑道:“怎么想吃野菜了?”
“就是太久没吃绿叶菜了,有点馋。”
北方冬天的蔬菜本来就少,何况这个年代,真正是一整个冬天都灰扑扑的,半点儿绿色都见不着,把人有点憋坏了。项昀看看外面的天色,春天确实来了,他道:“明日便是三月三了,我们去踏青吧。”
段十八兴奋地跳起来:“真的吗?太好了!谢谢公子!”
第二日一早,项昀便带着几人出了门。商无咎和宋好文都不在,就只项昀和段十八,带着宇文寒渡和寻江两个护卫。
天气晴好,项昀不便抛头露面,便坐了马车,出了城,到了郊外。
一路上外出踏青的游人骆驿不绝,男女皆有。三月初三上巳节,自古便有郊游踏青的传统,青年男女在这一日到郊外游春,其实也有相看意中人的意思。文人墨客则会趁此机会以文会友、办曲水流觞宴。
兰州虽然地处干旱的西北,却是在黄河边上,不缺水,故此也有曲水流觞宴。
游人如织,三五成群,项昀便让他们把车马赶得更远一点,远离游人,以免暴露身份、泄露行踪。
他们在只有农人的田野里下了车,发现春意已经很浓了,地面上不少青草都冒了芽,还有不少农人在地里劳作,也有不少农人在挖野菜,段十八惊喜叫道:“公子快看!真的有野菜啊!”
项昀问:“你认识野菜吗?”
“我认识啊,几乎所有的野菜我都认识。这是灰灰菜,可以吃的,这是荠菜,味道最好就是它了。”段十八激动地在地上寻觅野菜。
项昀倒是很意外这孩子的赤子之心,有些人出身贫苦,一旦有机会离开他原来的生活,会对从前的苦日子讳莫如深,彻底撇清关系,他倒是对以前吃过的苦念念不忘,也不怕人知道:“你看够不够多,要是够多,挖一点回去包饺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