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使团离开兰州,朝西夏都城兴庆出发。
西夏自称大夏,由党项人创立。党项族原本生活在青藏高原,与吐蕃人为世代敌对,唐朝时不堪吐蕃人压迫,迁至青海与甘南,向李唐王朝俯首称臣,首领拓跋氏被赐姓李氏,封定难节度使。@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五代十国中原混战,李氏趁乱占据河西走廊诸州。项琥取代后周在洛阳称帝之后,李氏也趁机称帝,国号夏,定都兴庆。大楚不承认夏的合法性,曾试图收复河西走廊,与西夏爆发数场战争,伤亡惨重,皆未能取胜,只能被迫承认夏的成立。
所以目前两国之间并未完全破冰,这次大楚使团主动出使西夏,算是破冰之旅。
景澍给使团增派了一支二十人的精锐骑兵,这些人熟悉西北地区的地形环境、天气特点,算是给使团找了一批向导,为使团的安全加上一道保险。
兰州位于大楚的最西端,往西往北,全都是西夏的地盘,往西南方向则是吐蕃的领地。因此夹缝中的兰州一直都是吐蕃和西夏觊觎之地,它之所以迄今还在大楚的控制之下,全靠兰州守将景澍率领的景家军。
从兰州出来之后,他们折向了东北方向,沿黄河而行,因为西夏都城兴庆位于这个方向,也就是后来的银川。
从兰州到边境,不到二百里,这一路地形复杂,有平原、山地、戈壁、沙漠,冬季百草枯折,狂风裹挟着风沙,吹得人睁不开眼,张不了嘴。
项昀躲在马车里,除了出恭,都不愿意下车,苦寒之地,名副其实。
三日后,他们终于抵达边境一个叫鸣沙的关隘。当晚,他们就在鸣沙关过夜。
鸣沙关很小,驻扎着几十个戍边将士,出了鸣沙关,便是一马平川的河套平原,而鸣沙关内,则是丘壑纵横的黄土高原,是个易守难攻的关隘,戍边将士主要负责观察敌情,点燃狼烟,故而人数并不多。
戍守鸣沙的将士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在这里见到皇子,这是他们这辈子所见过的最尊贵的人。他们尽量把自己收拾干净,列着整齐的队伍来迎接贵客。
项昀也不拿乔,挨个跟将士们握手,送上商无咎准备的礼物,以感谢他们为大楚百姓所作出的贡献。把守关将士们感动得热泪盈眶,仙人之姿的大皇子殿下竟然如此平易近人,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有人甚至准备三个月不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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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招待贵客,将士们还宰了两只羊,与使团贵客们载歌载舞,吃了个尽兴。
夜里,将士们非要把自己的营房让出来给贵客住。
商无咎去瞅了一眼,回来跟项昀道:“咱们心领他们的好意就成,还是住帐篷吧,至少干净。”
项昀挑眉:“很邋遢?”
商无咎耸肩:“一群糙汉,这里干旱缺水,一个冬天也不见得能洗一回澡,别说被褥,炕都包浆了。”
项昀忍不住笑出声:“行吧,反正大家都住帐篷,我们也不用搞特殊化。”
今夜的风格外大,风声好似鬼哭狼嚎,戍守的将士经验丰富,说这风格外冷,是雪风,这两日恐怕要下雪。
项昀有些担忧,要是下雪的话,路就越发不好走了。
內侍收拾好帐篷,商无咎招呼项昀:“铺好了,进来睡吧。”
帐篷里毡了厚厚的枯草,枯草上铺上羊皮,将人与冰冻的地面隔离开来,盖的则是蚕丝被与狐裘,蚕丝被暖则暖,就是轻飘飘的,不压身,冬天在西北地区盖这个总缺了点安全感。
棉花尚未大面积普及推广,楚人至今还是依靠动物皮毛取暖,达官贵胄才能用得起丝被与狐裘这等奢侈品。
项昀钻进被窝里:“好冷,回头一定要推广棉花种植,冬天还是盖棉被比较暖和。”
“可以给皇帝写个奏折,官方推广一下。”商无咎道,他整理了一下旁边自己的铺位,准备躺下,“把灯灭了,别看了,伤眼睛。”
夜里,商无咎就挨着项昀睡,可能是习武的缘故,他就像一个天然暖炉,项昀觉得冷的时候,就往他身边钻,立马就暖和了。
项昀将书放下,道:“那你吹灯吧。”
要说这就是有玻璃的好处,商无咎制作了玻璃灯罩,在里面点上蜡烛,既明亮又防风,最重要的是能防火,比灯笼安全多了。
商无咎将灯吹灭,帐篷里顿时一片漆黑。
项昀道:“这可真是伸手不见五指。今晚真不会下雪吧,这帐篷能够承受得住积雪的重量吗?”
商无咎道:“让你住马车你又不愿意。”
“马车太短了,还得蜷缩着睡,睡得憋屈。不管了,下雪了再说吧。”项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