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第一站去的是潞州的养马场。自古中原王朝都以河西走廊与河套平原为养马场,因为这里水草肥美,地势开阔。
如今河西走廊与河套平原已是西夏领地,楚国失去了这个巨大的天然养马场,不得不在中原开辟新的养马场,第一家养马场便选在潞州。
潞州地处并州,与冀州比邻,适合向两州运送马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项昀看到潞州马场的第一感觉,就是太逼仄了,近万匹马被圈养在一个不足两千亩的马场内,只能说这些马勉强能活动开来,要想纵蹄奔腾就别想了,养出合格的战马那是痴心妄想。
项昀见过天山牧场的辽阔,也在天山马场内驰骋过,那才叫真正的养马场。这里,只能算个马厩,哪里能叫养马,养猪还差不多。
项昀在马场负责人马监的陪同下,参观完了整个马场,全程一言不发,面沉如水,马监被项昀的态度弄得是心惊肉跳,生怕太子殿下发怒。
直到项昀坐下来,马监小心翼翼地将账簿递上来:“殿下,这是最近五年马场的账目,请您过目。去年冬天送来的汗血宝马已经配种成功,至少有五十匹母马配种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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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昀抬头盯着马监:“母马发情期主要集中在什么时间?”
马监小心翼翼答:“三至五月。”
“也就是两个月左右的时间,五十匹成功受孕,还有没成功的吧。这说明你让它这两个月内几乎每天都在配种,你这可真是把它当种马啊!合着不是你的马,你不心疼!”项昀愤怒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马监吓得噗通跪了下来:“殿下息怒!实在是养马场近年的种马质量越来越差,配出来的小马驹都体弱,达不到战马的要求。下官不得已才这么做的。”
项昀面无表情道:“我且问你,你在养马场待了多少年了?”
马监垂手低头道:“下官从小小马丞做起,在这里足足待了十四年。”
“十四年,实在也不算短。那你可知,这潞州养马场最初的面积有多少?”项昀问。
马监道:“下官刚来的时候,马场尚有四千多亩。下官听闻最初潞州马场面积多达数百顷。”
一百顷也就是万亩,也就是说,这潞州养马场从一开始的几万亩变成了现在的不足两千亩,项昀道:“所以马场那些地呢?去哪儿了?”
马监低着头不敢说话。
项昀冷笑连连:“好啊,好一个天高皇帝远,连朝廷的养马场都敢吞并,真是不把皇上放在眼中了。舒大人,你卖过养马场的地没有?”
马监吓得面无人色,慌忙摆手:“下官没有,下官不敢!是潞州豪绅王融强行圈了养马场的地去。请殿下明鉴!”
“你堂堂一朝廷五品官员,一个地方豪绅能强占养马场的地,这话说出去谁信?”项昀目光锐利地瞪着马监。
马监跪地磕头:“下官所言句句属实,那王融是潞州刺史的岳丈。他是潞州最大富商,家有良田千倾,我们养马场的草料都得从他那里购买。我若是不同意卖地,他们便要断马场的粮草。下官也曾想过去别处买粮草,但潞州没人敢卖我们粮草,去别的州买粮草根本就来不及,马儿一旦挨饿生病死伤,那全都是下官的责任。”
项昀与商无咎对视一眼,居然一出来就碰到个土皇帝,在潞州只手遮天!
项昀道:“起来吧。既然你说这位王融如此厉害,本宫倒是要去会会!你切记,万不可跟人提及我今日同你所说之话,若是透露风声,必将祸及妻儿老小!”
马监继续磕头:“下官不敢!下官死也不说!只是太子殿下,那王融手下蓄养了许多私兵,又住在坞堡之中。殿下切不可大意!”
“潞州竟还有坞堡?!”项昀吃惊道,坞堡是西汉末年兴起的一种民间防卫建筑,易守难攻,后来随着乱世而兴盛,在北方地区极为常见,都是豪富修筑用以御敌的堡垒。
不过后周统一中原之后,就下令拆除所有坞堡,因为坞堡虽可抵御外敌,但也容易滋生地方割据势力,不利于朝廷统治。楚取代后周之后,依然施行这一政策。
没想到这王融野心勃勃,竟违抗朝廷政令,私自修筑坞堡,并在这里只手遮天,蓄养私兵,俨然就是地方割据势力,就差没有扯大旗造反了。
事情远比项昀预想的要复杂,他与商无咎私下商量:“我们的行踪已被潞州刺史知晓,也拒绝了他的邀请去刺史府歇息,虽然这是我们的正常操作,但对他来说,怕是已经打草惊蛇了。我原以为父皇给我的五百侍卫太多了,但对上一州的驻兵,还是太少了。”
商无咎道:“为今之计,我们只能去隔壁泽州求援,请求泽州驻兵的支援。”
项昀没想到,要对付金人之前,居然先要对付自己人,他疲惫地捏了捏鼻梁,道:“那就以你所言,去泽州求援。不过我们是否要先确认一下,王融是否真建造了坞堡以及蓄养了私兵。”
“这好办,我现在就去确认。你先将联络密函准备好,等我一确认,就立即遣人去送信。”商无咎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