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项昀答。
宇文寒渡推开门,和蔡繇一起进来了。
蔡繇见到项昀,连忙行礼:“见过公子!”
项昀伸手示意:“不必多礼,请坐。没打扰你吧?”
“没有。我也是在看书,只是等午后的辩论。”蔡繇道。
“午膳也在茶楼吃?”项昀好奇问道。
“差人去外头买来即可。”蔡繇道。
“还有外卖业务呢。”项昀说着看商无咎一眼,外卖这个词听起来太亲切了。
蔡繇也没听出外卖这个词的玄妙来,道:“有的,洛阳上也发达。平日家中若是不想做饭,也可从食肆买熟食回家吃。”
这点跟北宋还挺像的。
项昀道:“那咱们中午也叫外卖吧。”
商无咎点头:“好。”
可能是他俩之间的氛围太好,蔡繇觉得自己有点多余,很快就跑回自己同伴身边去了。
中午宇文寒渡去外面的食肆买了好几样小食,对付完了午饭。申时不到,茶楼里就开始热闹起来,越来越多的人进入茶楼,原本很多安静看书的人也都放下书本出来了,准备看辩论会。
今日的论题是“华夷之辨”。华夷之辨自古便是一个经典命题,华夷当如何相处,华夷是否可以共存,华夷孰优孰劣,夷狄是否值得教化与信任,已经被辩论过无数回了,今日不知为何又被拿出来辩论了。
项昀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台上之人所持的观点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裔不谋夏,夷不乱华”,主打一个夷狄不值得信赖,外族不能干涉华夏内政。
商无咎听着,抿着唇皱眉不说话。
项昀轻声道:“好像是在针对我。”
商无咎道:“是我们的行踪被人发现了,故意出了这道题来羞辱你?”
项昀毫不介意道:“再听听。”
不一会儿蔡繇登台了:“子曰:‘有教无类’,夷狄同样为人,自然也是孔夫子教化的对象。如若夷狄接受汉家教化,譬如鲜卑拓跋魏,着夏服、习夏文、守夏礼,如今可还有鲜卑?只要能被教化,愿被教化,夷狄皆可成为华夏。”
那人道:“夷狄能被教化自然不错。然夷狄真能全部被教化吗?远的不提,只说“安史之乱”,便是教化不成的结果,足以论证‘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玄宗若是明白这一道理,只怕便不会发生‘安史之乱’。更近者有党项拓跋氏,我华夏政权强盛时,他们便来归附,然一旦有机可乘,他们便分疆裂土,自立为王,威胁我华夏百姓安危。”
蔡繇不慌不忙,微微一笑:“照兄台这么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华夏当如何与夷狄处之?灭之还是逐之?”
那人说不出话来了,亡族灭种之事,岂能是受礼仪教化的华夏人能干得出来的,逐之也只能是解一时之困,总会死灰复燃,被大汉驱逐的匈奴去了,唐时又来了突厥,突厥分裂消失之后,如今又来了契丹、女真与党项,夷狄总如野草一般摧之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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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繇继续道:“想我华夏先祖黄帝,所居不过中原一带,炎帝为东夷首领,居于齐鲁,黎族蚩尤所居楚地,照兄台的观点,齐鲁与楚地皆为蛮夷,其心必异,现如今谁能说齐鲁与楚地之民非我族类?远的不说,我大汉与大唐强盛之时,西夏与辽金皆为我华夏疆土,其地的百姓皆为我华夏子民。我想在座的每一位读书人,无人不想收复失地,复我汉唐荣光吧!我华夏之所以能强盛,能令夷狄向往,万国来朝,皆是因为华夏有璀璨的文化,富饶的物产,更有包容夷狄的气度,教化夷狄的能力与自信!”
“好!”有人喝彩鼓掌,许多人都跟着鼓起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