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柠柚现在是真的脑袋很懵。
既因为实在不懂季砚礼为什么会在这个话题上征求他的想法,也因为季砚礼刚刚讲出的话——
没有理想型,认定的人是什么样,他就喜欢什么样。
许柠柚从来没感受过这样的喜欢。
诚然,他知道自己从小到大都是很受欢迎,很招人喜欢的。
可许柠柚同样也知道,这样的受欢迎与招人喜欢,总是有前提条件的——
比如老师喜欢他,是因为他乖巧守规矩;在同学里受欢迎,是因为他性格不错好相处…
甚至就连他的父母长辈喜欢他,也是因为他擅长跳舞,能给家里“争气长面子”。
当然,后面这个评价是他爸的原话,这样类似的话他从小到大早已听过无数回。
或许唯一那么一点例外,也就是楚温雨了。
他和楚温雨确实是很好的朋友,他们欣赏彼此并没有什么特定的前提,只是单纯投缘而已。
可许柠柚真的想象不出来,像季砚礼说的这种喜欢。
这种好像没有任何前提条件的,只是因为是这个人而存在的,那种喜欢。
就像他同样也想象不出来,自己如果不乖,脾气坏,还不会跳舞的话,那么谁还会喜欢他。
或许是他的沉默太过不同寻常,在座同学们都很快察觉出了气氛不太对,先前负责游戏的男同学立刻大声招呼大家:“我先去把游戏卡还了,大家就准备撤了哈,都记得带好自己东西别落下!”
一桌人也都立刻齐齐响应,不出两分钟,原本满满当当的包厢竟就乍然一空,只剩下了许柠柚和季砚礼两个人。
季砚礼的低沉嗓音又响了起来,在空荡包厢里愈显磁性:“柠柚,在想什么?”
许柠柚这才猝然一下被唤回了神。
他不自觉轻轻眨了眨眼睛,半晌,才慢吞吞又很诚实回答:“我在想,季砚礼,被你喜欢上的人一定很幸福哦。”
可以得到毫无前提条件的喜欢,在许柠柚看来是件无比幸福的事情。
可或许是根本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许柠柚这句话出口,怔愣沉默的人就变成了季砚礼——
是吗?
那如果我说,和我的喜欢相辅相生的,是根本无穷尽的不正常欲望,是远超常态的占有欲与掌控欲,是永远无法被填满的过度痴迷…
你还会这么觉得吗?
如果你知道了这一切,怕是立刻就想要逃跑了。
有那么一瞬间,这样近乎质问的话语已经涌到了季砚礼喉咙,可又被他悉数咽下。
片刻之后,季砚礼喉结微动,只好似意有所指般低声讲出一句:“柠柚,但愿你能一直这么想。”
季砚礼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的瞬间,许柠柚心尖很轻动了一动,仿佛有什么东西闪现在脑海,可又转瞬即逝,快得让他根本来不及捕捉。
思考了片刻无果之后,许柠柚也只能略微茫然,呐呐点头“喔”了一声。
而季砚礼很显然也没有要再继续深入这个话题的意思,他语气自然转开了话题:“想吃什么?我们再去吃些别的。”
刚刚的烧烤许柠柚确实吃得不多,他正要说句“我想一想”,可还没来及开口,一旁手机却忽然震动两声。
许柠柚下意识先解锁了手机低头去看,却又在看到屏幕上弹出来的信息时,原本还微扬着的唇角就在刹那压了下来——
妈:许柠柚,我看你现在是越来越不自觉了。
妈:我们不联系你不催你,你就根本不准备回家了是吗?
许柠柚抿了抿唇,只觉得持续了一整晚的兴奋情绪,都在这个瞬间像被扎破了的气球一样,缓缓漏了气。
倒也没有难过亦或生气,毕竟他早已经习惯了,所以只是觉得憋闷而已。
在家里的每一秒,和父母长辈相处的每一刻,许柠柚都难以自控感觉到憋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