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秦赫…
许柠柚实在很难对这个结果感到信服。
果然,就听张老师声音压得更低道:“这个结果我个人和所有我们同年级教过你的老师都讨论过了,我已经代表我们团队向赛委会发出了成绩复核,但你也要有个心理准备,毕竟秦赫跟你都是同校的,复核结果改变的可能性不太大。”
张老师这话讲得不算太过直白,但也足够许柠柚听出话里含义——
比赛结果很可能有黑幕。
且很有可能是秦赫那边做过了什么。
但一来他们没有实际证据,二来他和秦赫同校,第一名给到秦赫也并不算得罪校方,学校这边很可能不会对这件事情深究到底上纲上线。
这个结果让许柠柚有些无语,说很失落倒也没有,至少确定了并不是自己的问题,可当然短时间里也是开心不起来的。
且同时还有些震惊与费解。
震惊于秦赫竟又一次能打破自己对他的最初印象,最初在去苏市的车上两人聊了不少芭蕾相关的话题,许柠柚还以为秦赫是个对芭蕾舞有真热爱的人,却没想到他会在背后搞这种小动作。
同样也不理解秦赫为了这样一个实际上含金量并不怎么高的比赛,有什么必要搞这一出…
现在许柠柚唯一庆幸的事情倒是——
这个比赛从头到尾他都干脆没有告诉家里。
本身就只是一个市级比赛,且是新举办的,当时学校这边统一报名,许柠柚也只当多个练习机会,因此就没有同家里人讲。
原本只是不想给自己再增添不必要的束缚与管教,却没想到误打误撞,能让现在免去一些烦忧。
或许是看许柠柚一直沉默,张老师轻叹一声,又抬手拍了拍他肩膀,更温和了嗓音道:“这次说来也有我的责任,没想到这个比赛这么不合规矩。”
如果事先知道比赛结果人为操作的可能性这么大,她是绝对不会鼓励自己的学生去参加的。
许柠柚回了神,忙摇头说:“这不怪您,您本身也是为了我们好,想让我们多一个上台实操的机会,还得谢谢您愿意给我复核。”
许柠柚不是不分青红皂白会随意迁怒的人,恰恰相反,他向来懂得体谅他人。
张老师没再多说,只是又拍了拍许柠柚后背道:“好了,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要尽力试一试去争取一下,等确定结果出来之后我再告诉你。”
许柠柚点头应下,转身慢吞吞往更衣室走。
和张老师谈话这么久,同学们都早已经换完衣服离开了。
许柠柚独享空无一人的更衣室,他刚刚把门落锁准备换下练舞服,手机就震动了一声。
下意识以为是季砚礼发来的信息,许柠柚急忙解锁手机去看。
可打开微信,弹出的信息却让许柠柚猝然瞪大了眼睛,甚至手指都颤了颤,险些把手机掉在地上。
家庭群里正在对他进行轮番轰炸——
母亲:许柠柚,你现在可真出息了!去外地比赛都不跟我们讲一个字,到底是翅膀硬了觉得不需要我们了,还是因为跳得太差心虚不敢让我们知道!
姥姥:第二名?就这么一个小小的上不得台面的市级比赛你都拿不上第一,明年的瓦尔纳你还能有什么指望!
姥爷:柠柚,我们全家人一直全心全意为了你,就希望你能安心好好练舞,你就是这么回馈我们的?姥爷真的对你很失望。
父亲:你到底是不是谈恋爱了?你上次回家来我就说过了,等你瓦尔纳大赛得了第一,什么样的女孩找不到?这就是你不听我们话的代价!
垂眼看着满屏全方位指责,许柠柚却已经生不出多少情绪,甚至有些想笑。
他姥爷说对他失望。
可他全家人倒是都没让他“失望”——
他之前就已经预想到了,如果他家里人知道他在这个比赛里得了第二名,反应一定是会像现在这样的。
毕竟他全家人,无论是表里如一过分严苛的姥姥和母亲,还是表面用怀柔手段可实际同样是想要他顺从的姥爷和父亲,本质都是一个样。
对他们来说,重要的不是他许柠柚这个人,而是他会跳舞。
也正因此,他们从来不会真的站在他的角度为他着想,在出现这样的结果时候第一反应永远不是安慰他支持他,更不会去想会不会事情另有隐情,只会一味指责他,训斥他,以此好像就能占据什么制高点一样。
早已经把家里人的本质都看清楚看透彻了,因此许柠柚对于手机上满屏轰炸,也只是有种意料之中的怅然而已。
比起为了这个已知事实再去难过,许柠柚现在更想知道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