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相对,季砚礼没有讲话,甚至没有礼貌性笑一下,可许柠柚就是知道,季砚礼也是认得他的。
而也是在那一刻,许柠柚惊讶发现,季砚礼右手骨节不知为何破了皮,还在往外流血。
后来的事情很顺理成章却也没什么特别——
那就是在许柠柚家附近,许柠柚对那一片都很熟悉,于是成功带季砚礼找到了一家难得还在营业的药店,帮季砚礼买到了酒精棉球和创可贴,顺便帮季砚礼处理了受伤的骨节。
那天季砚礼从始至终都很沉默,只在最后对他说了声“谢谢”,两人就此在药店门口分别。
当时的许柠柚回家后果然又接收了新一轮的教训,他无暇再去细思这个偶然的小插曲。
而等后来开学再在学校偶然遇到季砚礼,两人偶尔视线撞上,对视一秒,也都好像自然而然就又各自移开视线。
就这样一直到了大四这个学期,意外和季砚礼成为了室友。
又渐渐熟悉到了现在这样的程度。
许柠柚现在再回想起那一次偶然的交集,只觉得那一天的季砚礼让他很陌生——
当然绝不温和绅士,可也并不是高傲冷漠,反而整个人眉眼间都像拢着戾气,看起来凶得厉害。
可那天明明是除夕夜,季砚礼又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那条街上,还是以那样一副满是戾气还受了伤的模样?
这一切的一切,都好像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许柠柚想,或许季砚礼有个比自己更不快乐的家庭。
“柠柚。”季砚礼的低沉嗓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把许柠柚倏然一下从遥远思绪中拽回了神。
许柠柚不自觉眨了眨眼,看向此时近在咫尺的人。
听季砚礼问:“又走神想什么去了?”
许柠柚张了张口,却没能第一时间给出回答。
他确实有不少问题想问,想问季砚礼是否还记得他们当时那次偶然交集,想问季砚礼那天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又为什么会受伤,当然还想问一问季砚礼的家庭情况。
可却又不知该怎样开口。
且最重要的是,许柠柚并不确定季砚礼现在是否愿意告诉他这些。
于是片刻犹豫,许柠柚还是摇了摇头,转而回答:“没什么,就是在想…在想,我以后要监督你。”
似是没想到许柠柚会这么说,季砚礼微微挑了下眉,低声问:“监督我什么?”
“监督你不准吃辣不准喝冰水冰咖啡,”许柠柚语气认真道,“你还要给我做个保证,保证你以后每次胃不舒服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果然,听许柠柚这么说,季砚礼眸底就又晕开了他并不自知的亮光。
好半晌,他才垂眸嗓音很沉问:“真的要这样?不会觉得烦?”
一听到季砚礼后半句,许柠柚就又很想发脾气,可想到自己刚刚回忆起的画面,许柠柚最后只是看着季砚礼的眼睛,非常郑重回答他:“要这样,不会烦,你做不到我才要生气。”
顿了顿,许柠柚又干脆说:“不只是胃痛这一个问题,季砚礼,以后你有什么想法什么需求,你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季砚礼这人太会藏起自己的情绪了,他可以一直忍着胃痛不说,那许柠柚毫不怀疑,他也同样可以忍着有时不可避免的坏心情不告诉自己。
毕竟之前看来就是这样——
如果不是之前季砚礼真的会到夜店里“抓”自己,后来还把自己玩得那么凶…
许柠柚根本就不知道季砚礼其实格外在意自己去看男模表演。
这人总是把自己藏得太深了。
无论是情绪还是胃痛,好像都是到了忍不下去的程度才会骤然爆发。
可许柠柚不想再这样。
既然他们彼此喜欢,那他们合该随时了解对方的身心状态,这样才好第一时间给对方提供照顾亦或安慰。
许柠柚越想越觉得自己想得很对,于是他再次望进季砚礼的眼睛,很直白道:“比如现在,季砚礼,你现在就告诉我你在想什么,或者想要做什么。”
今天许柠柚讲的每一句话都太出乎季砚礼意料了,对于季砚礼而言,是意外之喜中的意外之喜,而许柠柚现在离他这样近,讲话时候唇瓣不断开合,甚至温热气息都喷洒在了他脸上,这所有一切都比季砚礼做过的最好美梦还要美妙。
于是这也终于成功击破了季砚礼早已岌岌可危的理智,让他再难克制隐藏,而是黢黑眼眸牢牢攫住面前那近在咫尺的柔软唇瓣,讲出了此时此刻,内心最真实的渴望:“柠柚,想要亲你,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