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秦赫最后发来的这条信息逐字逐句仔仔细细看了三遍,许柠柚头脑都还在发懵。
他算是终于体会到了网上常说的那种——
“明明每个字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却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感觉了。
他实在不懂“为了独吞家产而罔顾亲情,送自己亲爸去坐牢”这样的字眼与语义,怎么可能同季砚礼牵扯上关系。
因此许柠柚的第一反应,是秦赫在故意说谎骗他。
可很快,许柠柚就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想,秦赫如果不是真的查到了什么东西,应该是不会凭空捏造这种谎话的。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许柠柚觉得秦赫还能有些许所谓底线,只纯粹是因为完全凭空捏造的谎话太容易被戳破了,更何况季砚礼是学法律的,秦赫如果真的完全胡说八道口说无凭,那他轻易就会让自己陷入不利境地。
看起来这人还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
可即便秦赫真的查到了什么,许柠柚也毫不怀疑,事情真相绝不会是像秦赫说的这样。
从情感上,他无条件相信季砚礼。
从理智上,许柠柚又想起了之前在季砚礼家,季砚礼竟会为了自己气他不爱惜身体而惊喜不已…
总之,无论怎么看,许柠柚都很确信,即便季砚礼最后真的做过什么在外人看来所谓“不义”的选择,那也一定是他的父亲先对他“不仁”的。
可许柠柚同样也很清楚,自己这样相信季砚礼,不代表别人会相信…
他家人是一方面,校内同学又是另一方面。
无论哪一边,许柠柚当然都不愿让季砚礼去蒙受这样莫须有的指摘。
他愣在原地站了好半晌,直至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太久,指尖都不受控制般打起了颤,才极其艰难找回了些许神智。
许柠柚指尖终于落了下去,但却并没有点到“加入黑名单”,而是下意识打出一行字——
你现在在哪?我们见一面。
他不得不承认,秦赫准备堪称充分,好像箭箭连发,而终于有一支命中了他的痛点。
此时此刻,许柠柚满心都只有一个念头——
先见到秦赫,亲眼看见他究竟查到了什么东西,之后再想办法销毁或者交给季砚礼自己去处理。
可就在要把这条信息点击发送的那一倏忽间,许柠柚指尖却又顿住了。
早已岌岌可危的理智向他发出最后的警报——
秦赫这样句句威胁步步紧逼,想要得到的结果,是不是就是让自己主动提出见面?
自己如果真就这样提出来了,也真就这样去了,是不是就恰好落进秦赫的圈套里了?
这个念头浮上脑海的瞬间,许柠柚后脊都有一瞬发麻,他立刻指尖飞动又将屏幕上打好的字都删掉了,转而发去一条——
你到底想怎么样?
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许柠柚想,季砚礼的家庭问题就已经是秦赫最后一张底牌,他现在亮出来了,当然就该同自己提条件了。
果然,两秒钟后秦赫就发来了一个地址。
并附赠两句话——
秦赫:小许学长,我想和你当面谈,半小时内到这个地址来,晚一分钟的话,我就不等你了。
秦赫:要你自己一个人来。
很显然,他这依然是在威胁。
所谓的“不等你”当然不只是字面意思上的不等离开,而是只要许柠柚迟到一分钟,或者发现了许柠柚不是一个人去的,他就会直接把之前给许柠柚发过的和季砚礼有关的那部分内容,还有所谓的证据,都一同发出去。
许柠柚将手机攥得极紧,甚至骨节都因用力而泛起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