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还埋下了什么线?
言及此处,青苔神色一黯,情绪不自觉地低沉下来。
“也不知道母亲和姐姐现在究竟如何了。”
如今她会在魏府吗?
商策轻声安慰,试图让她宽心:“莫要太过忧心。”想到什么微微皱眉:“今日朝堂之上,没见魏如衍的身影,听闻他称病告假,此事着实蹊跷。”
脑海有一根弦“砰”的一声。
青苔闻言,抬眸望向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与疑惑:“称病告假?这么巧。”
心中愈发不安,脑海中各种猜测纷至沓来。
商策走上前,轻轻握住青苔的手,温声道:“正是如此。以我们对他的了解,他绝不做无用之事。这次告假,或许与苗澜之事有所关联。他也可能已察觉到了什么,正在暗中谋划。”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给了青苔一颗定心丸。
“我们需尽快动身去阕州。我总觉得,阕州应当藏着许多秘密。”青苔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商策虎口被她捏的微麻,轻声开口:“不过这几日要先去长安。下个月是太后生辰,这是宫中盛事,商家需出席,推脱不得。”
“太后?”青苔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世人只知朝堂诸事皆在魏相掌控之中,从未听闻当朝太后的消息,她竟眼睁睁看王朝沦为权利的附庸吗?
见她不解,商策微微颔首,解释道:“现今太后,便是当年的怜妃娘娘。是长公主的亲生母亲。她还是商家嫡女。不过……她精神不太好,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能在当时的局势下活了下来。”
他努力回忆:“彼时父亲执掌虎符,怜妃娘娘的鸾轿都是用战场缴获的金帐改制的。”
可见当年荣宠。
雕花窗扉紧闭,沉闷之感如潮水般弥漫。
商策眉心微蹙,几步上前,利落抬手将窗户豁然推开,“后来之事,便是父亲曾提及的。”
他声线低沉,裹挟着看不透的情绪,缓缓道来,“怜妃娘娘被囚于深宫,幽居暗室,精神渐趋恍惚。彼时宫闱内外,人人皆传她已然疯癫。先帝驾崩前三月,她更是每至夜深,便噩梦缠身,呓语不断。其声声凄厉,闻者惊心。”
他微微顿了顿,“等到先帝入土之际,按祖制,后妃尽数殉葬。说来也是命数,怜妃因着精神失常,行为举止异于常人,由此躲过了这一劫难。”
青苔若有所思,轻轻点头。
如此荣宠可见商家昔日何等繁盛,手握兵力大权的外戚,难怪惹人忌惮。既然大办生辰宴,难不成太后的病好了?
现今这般情形,只能暂且观望。待生辰宴尘埃落定之后,再细细谋划阕州之行,也为时不晚。
商策负手立于雕花窗前,他转身犹豫道:“魏如衍之名,亦在太后生辰宴的丹书名录中。到那时……你可愿与我同去?”
尾音悬在烛影摇曳里。
他喉结微微滚动,似将未尽之言尽数咽下。
当下局势波谲云诡,她现身人前,恐会惹来诸多麻烦。只是她执念深重……
青苔未曾有半分迟疑,惊破满室沉寂。
“我去。”
二字掷地如金石。
商策轻叹一声,本不想架她于水火之中,可无人能替她做决定。
他眼中满是疼惜:“今圣上以孝治天下,太后凤体抱恙久卧深宫,此番初度操办生辰宴,等到那日定怕是能把宫门铁槛都踏平了。届时你只消跟紧我,务必万事小心。”
人多眼杂,如若她身世暴露,于此时而言,算不上什么好事。
他倏然噤声,指尖掠过她鬓角,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至耳后。而后又接着说道:“宫中礼仪繁琐,规制严苛,繁文缛节诸多。你若有不解之处,尽可问我。”
青苔抬首,乌瞳映着烛火灼灼生辉,目光坚定如炬:“好。”
宫宴思亲切,心忧母恙安。
但求眸底见,方解意中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