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轲表情微顿,手指短暂地僵硬一瞬:“……在哪儿看的?”
“二楼,我没想到他们突然过来。”纪谦抬手把遮光板升上去,小声道,“等下,别动,别回头。”
不管迟轲是不是他男朋友,此刻的贸然见面一定会让对方不自在,那三位不是没有分寸的人,应该知道这点,就算再好奇,也不会干出出格没礼貌的事。
果不其然,没两分钟,别墅大门悄悄打开,那三人做贼似地排队溜到后院开车走了。
等车从后门离开,纪谦才松开迟轲后颈:“好了,他们走了,我们先进去。”
迟轲好奇:“你有跟家里出柜吗?”
“正式的出柜没说过,但我说过我有喜欢的男生。”纪谦说,“放心,未经允许我不会乱说的,你还没答应我,我没跟他们说别的,他们不知道你是谁。”
迟轲很难描述这一刻的感觉。
纪谦的分寸感很迷。
要说他特别有礼貌,他平时倒很会得寸进尺,要说他没礼貌,这种原则性事情上却特别能坚持。
没注意到的时候也就算了,偶尔注意到吧,就很像……
冲动一下。
“怎么了?”纪谦看他一直看自己,有点儿紧张,“刚刚的事你别担心,我不主动说,他们也不会主动问的,就算问我也不会乱说,你要不想——”
“等我下。”
迟轲按住他嘴唇,拿起手机给同事打电话。
“迟哥我刚想给你打电话呢!”对面很兴奋,“对面接受了我们为期三个月的试点方案,合作协议已经谈下来了,顺利的话我们的重心可以逐渐往那边转移,就是后面一段时间要麻烦迟哥你多往东部跑了。”
“知道了,回头详谈,大家辛苦。”他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问道,“听见了?”
纪谦还游离于状态之外,茫然点头:“嗯,嗯。”
点完头,不确定道:“这个合作是?”
“作为让你等我半年的回礼。”迟轲指腹描摹过他唇型,单手捧住这张脸,平直的眼尾小幅度弯起,“收吗?”
他很少假公济私。
和这边的合作原本不在他们公司考虑的范围内,因为谈下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迟轲还是争取了一把。
事前他跟几个合伙人打过招呼,明确表示自己有私心,这个合同谈下来绝不可能让别人去跑,几人表示完全没问题,只要合作到手,他想怎样都可以。
当时大家都没想到居然那么快就成功了。
为此,了解到内情的两个同事为他的爱情送上了诚挚的祝福,说是“这段恋爱谈好了,对你对我对ta都有利啊!”
迟轲觉得有几分道理。
于公于私,这恋爱最好是让他谈到手。
见纪谦不回答,他抓住纪谦的脸颊肉拽了拽:“之前存你那儿的东西,还能取回来吗?”
“能!”纪谦三魂六魄归位,嘴角逐渐上扬,笑容愈发深刻,眼睛好比国内除夕夜晚街头的灯笼,很亮,很暖。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要改一改称呼?”第一次谈恋爱的小纪同学青涩地发问。
“随你。”第一次谈恋爱的小迟同学反应非常沉稳,“不改也行。”
“我想改。”纪谦扭扭捏捏地低下头,埋在他肩膀上,试探道,“宝贝?”
迟轲被肉麻得一哆嗦:“……你要喜欢,也行。”
那就是不怎么行。
纪谦吻着他颈肩:“我们会结婚的,对吗?”
“如果你想的话,对。”迟轲抓住腰上的手,“原则上,我们可以白头偕老。”
纪谦笑了起来,轻柔湿润的吻一路向上,落在他嘴角:“那就老公。”
……
纪谦家人特意来探望儿子,迟轲不可能完全霸占纪谦,置他们于不顾。
在纪谦的百般恳求下,迟轲考虑了所有利害关系,终于同意跟他一起接待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