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丽娟很难描述听?到?他说离婚后?失望无比的?心情。
当时她的?人生观念中?就没有?离婚俩字,这个建议在她看来,无非是儿子幼稚任性且自我,不顾她的?感受把?她往火堆里推,非要她再次遭遇之前那种人人非议的?局面。
这种情绪在他给迟正兵下药后?达到?了顶峰。
那是卢丽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发火,说出来的?话也无比伤人。
“我求你?了!我求你?不要管我了行不行?!我好吃好喝供着?你?,你?活你?的?就行了,为什么非要给我惹出这种麻烦?还嫌这个家不够乱吗?你?非要逼我当个杀人犯的?妈妈,成为人家嘴里的?笑话才满意吗?被骂的?不是你?,你?当然可以说无所谓,我因为你?遭受的?那些你?懂什么?!”
听?完那些话,这个一向?懂事的?孩子依然没有?大吵大闹,什么都没说,也没生气,老老实实挨了一顿打?。
只是那天之后?,他再也没跟家里说过一句话,沉默照顾着?家里的?一切,也沉默地接受了弟弟的?出生。
后?来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去外面上学了,临行前,卢丽娟给了他厚厚一沓钱让他交学费生活,等?他离开后?才发现,那笔钱放在玄关门口,一张都没被带走。
再后?来她连儿子的?联系方式都没有?了,只能收到?每个月定期打?款和托人送来的?现钱,没有?留言。
如果?账户姓名不是“迟轲”两?个字,卢丽娟一定会恍惚地以为,自己从未有?过这个儿子。
去年十一月和十二月她没收到?过转账,那一刻她真的?以为自己要和对方彻底失联了。
好在一月又有?人来送现金,得知对方平安无事,卢丽娟重重松了一口气,拿到?钱的?那天,她哭了一个晚上。
年岁更替,她早已经接受了这样的?生活,对亲儿子的?思念和愧疚远远大于怨恨,她也不求母慈子孝,只希望对方平安无事。
……
纪谦听?完,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
卢丽娟的?言辞过于诚恳真切,坦坦荡荡地讲出自己做的?错事,没有?任何修饰,反倒是让人找不到?安慰的?切入口。
知道?前因后?果?的?纪谦第一反应是心疼和愤怒,但奇怪的?是,这种情绪并没有?非常上头,因为这些感觉都被一种奇怪的?直觉压下了。
迟轲那种性格,怎么会有?这种经历?
按照那祖宗的?脾气,迟正兵多活一天都算奇迹,就算撇开脾气不谈,光看口才,洗脑一个卢丽娟绰绰有?余,不该是那么颓败的?离开方式,不大闹一次鱼死网破他都不姓迟,怎么可能让事情发展成现在这种无可挽回的?局面?
逻辑根本说不通。
纪谦扶着?额头,不动声色叹了口气,心情极为复杂,但还算淡定。
【她说的?大概率是真的?,可是也不算是完全正确,至少那不是我。关掉你?乱七八糟的?脑洞,听?完就算结束了,能忘掉最好,忘不掉最好也当没听?过,明白吗?】
出发前迟轲莫名其妙说的?这些话,他当时不明白什么意思,现在可算明白有?什么作?用了。
虽然还是云里雾里莫名其妙的?,不过他相信迟轲。
迟轲说不用担心,他就不会多想?。
“你?还好吗?”
耳机传来一道?沉稳的?询问。
“还好的?话咳嗽一下,感觉情绪控制不住就出去找个地方跟我视频。”
纪谦低声清了清嗓子。
那边轻笑一声:“嗯,好乖。”
纪谦呼吸微窒,调整好后?使劲搓揉耳朵。
这俩字迟轲说得极轻,跟贴在他耳朵上呢喃一样。
纪谦这回真的?什么都想?不了了,满脑子都是刚刚那一声笑,脊背酥麻,大脑乱七八糟地搅成一团,只能凭教养礼仪机械性地安慰面前快要哭出来的?女人。
“他们酒店就在旁边,你?送他们回去后?把?车停地下车库,来商场南2门找我,我叫了车和司机,隔壁的?白总刚来S市正在吃饭要喊我一起,直接推掉不合适,你?跟我一起去走个过场,可能要喝两?杯,先挂了。”
事情基本了解清楚,迟轲当即结束垂帘听?政。
“你?要的?视频和资料都在这儿了。”厉修明把?一个小U盘推了过来,“接下来想?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