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家很小,只有一个小前院,男生要去玄关口给他们搬椅子,迟轲不好意思受这种好意,立即跟上去帮忙。
刚把竹椅从角落中翻出来,卧室忽然传出一道喊声。
“给你老子倒杯水倒不来了是吗!?”
迟轲看到男生的肩膀肉眼可见一哆嗦,抱歉地看过来。
他蹙眉,低声道:“没事,是我们麻烦你了,我自己来就好。”
男生张了张口,眼里有些犹豫和害怕,最终,点了下头,背对着他将牛奶倒入玻璃杯中,放在温水里加热。
迟轲总觉得说不出的奇怪。
临出门前,他余光撇见桌子角落一抹亮晶晶的东西。
眯眼一瞧,发现那居然是部老式手机,边缘全是油污,符合人们对邋遢中年男人使用后的刻板印象。
男生虽然瘦,衣服破,但很干净,身上有好闻的洗衣液香味,这手机绝对不会是他的。
那父母辈用的老年机怎么会放在那?
……偷拍?
这个念头一出,迟轲脑子“嗡”的一下,从被下套到被迷晕再到被拐卖缅北挖器官全部脑补了个遍,转头却看见那个男生打开了消炎药。
消炎药。
醉汉。
……啧。
迟轲下意识用后背挡住手机摄像头能拍到全部画面,抓住男生的手腕。
对方吓了一跳。
“值得吗?”
他问。
几乎是只有口型的耳语,手机捕捉不到。
他不想多管闲事,也不想当凶杀案的见证人。
再者说,这个男生帮了他们,目前看来请他们进来纯粹是好意,他没有冷漠到能忘恩负义。
对方死死咬住下唇,嘴唇抖得不成样子:“你……不懂。”
“我懂法。”迟轲完全没有闯入预备犯罪现场路人的紧张,很平静地说,“我认为不值。”
从自身观点出发,不管里面那是个什么样的人渣,解决的方法绝对有很多种,为了那种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太不值了。
而且……
“借我个抹布吧,椅子平时放在角落,都落灰了,平时打扫卫生,最好多注意这种地方。”
迟轲无意牵扯进这件事中,言尽于此,松开他,单手拎着椅子离开。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外来者不知道这里的一切,执意劝说搞不好会把对方推到更深的谷底,他无法给出更好的建议,阐述事实不过是让对方考虑清楚。
再往后的决定就不是旁人能左右的了。
迟轲拎着椅子回到院里,催促父亲快点回来。
不多会儿,男生捏着一张写满字的纯手绘地图出来。
“谢谢。”
他将这张地图郑重地交给迟轲。
迟轲不知道他最后怎么选的,有没有发现那部手机,没多问,只是点头道谢,临走前,默不吭声将随身携带的相机留了下来。
男生发现草垛里的相机是第二天,那会儿已经来不及追出去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