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宫月拿起一旁的玉壶,缓缓斟满酒杯,随后一饮而尽,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
杜曦文看着她连饮三杯,眉头微蹙,忍不住劝道:“殿下莫要再喝了,当心喝醉了。”
玖宫月冷笑一声,声音冰冷,带着浓浓的讥讽:“呵,当初你不让本宫喝合卺酒,如今连这和离酒也要管着本宫吗?”
杜曦文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却依旧沉默。
玖宫月又饮了一杯,酒液入喉,苦涩难当,仿佛连心都被这酒浸透了。她放下酒杯,冷冷地看向杜曦文:“今日之事,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杜曦文饮了一口酒,声音低沉而沙哑:“臣知道殿下对臣的情意,也知道这半年来殿下对臣的照顾。但臣和殿下之间……注定不可能。”
“不可能?”玖宫月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大的笑话,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杜曦文,你不觉得这话可笑吗?当初是你亲口说要与本宫白首偕老,本宫这才恳求父皇下旨成婚的!”
她的声音渐渐提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和委屈。
一年前,她在宫宴上初遇杜曦文,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她。
成婚后,更是恨不得把整个心都掏给她,无论杜曦文如何冷淡,她都不曾生气,甚至在得知杜曦文的女子身份后,她更多的是心疼,心疼她这些年隐瞒身份所承受的压力和委屈。
杜曦文的喉咙滚动,盯着手中的酒杯,缓声道:“人是会变的。更何况,在臣的心里,始终只有对殿下的感激之情,并无夫妻之间的情意。”
玖宫月的目光骤然一滞,这句话狠狠刺中她的心。
杜曦文说她是女子时,她没有哭,杜曦文说要与她和离时,她也没有哭。可如今这一句“感激之情”,却将她这一年的努力和付出彻底抹杀。
杜曦文面色依旧平静,平静到像一摊掀不起浪花的死水:“臣知道,臣罪有应得,辜负了殿下的情意。所以臣不敢奢求殿下的原谅,只是殿下莫要为臣这样的人伤了凤体,臣……不值得。”
“不值得?”玖宫月自嘲一笑,“都说夫妻同为一体,可你从来没问过本宫的感受,也从来没问过本宫是否愿意。”
杜曦文手中攥紧酒杯,指节泛白,“是,臣确实从未考虑过殿下。臣也背叛了当初对殿下的誓言。殿下心里有气,要杀要剐,臣都没有怨言!只是和离……臣求殿下答应了吧!”
白光洒落在窗前,映照着玖宫月的脸,明明是凉爽的夜,却让杜曦文感觉到她身上笼罩一阵看不清的云雾。
许久后,玖宫月微微张口,声音低沉又沙哑,像是被小刀划开了喉咙一般,令人听了不由心疼:“不就是和离吗?父皇那边怎么说?”
杜曦文垂下眸,不敢直视她的目光:“圣上说,只要殿下同意,不久后和离书便会送到府上。”
玖宫月没有言语,缓缓闭上眼,无声地流下一滴泪,唇边颤抖。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最后的尊严:“好,本宫准了。”
杜曦文看着她眼尾滑落的泪水,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她起身,行了一礼后,便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去,
玖宫月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眼中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顺着脸颊滑落。她紧紧攥住衣袖,指尖深深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她一直都知道,杜曦文根本不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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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渐渐微凉,杜曦文回到自己府上,负手站立于窗前,那外面的冷风肆意妄为的撩动着她的发絮。
这时,窗棱那里发出响声。
杜曦文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位身袭黑袍的男子出现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杜曦文淡淡地问,显然对于黑衣人的到来,丝毫的惊讶和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