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臣见裴怜舟噤声:“太后娘娘在喂陛下,你我还是在这里等着吧。”
裴怜舟点头,两次等候,心境不同。
殿堂里,小皇帝原艳丽的唇瓣毫无血色,如同荒野里面的艳美的尸体,稍有不慎就会死,他咳嗽得厉害,耳朵冻得紫紫的,血液不通,艰难道:“母后,这太医院配的药好苦,儿臣不想继续喝了,喝一口,喉咙难受地想吐。”
小皇帝嗓子哑得很,眼泪夺眶而出,苦得脸部苍白。
裴怜舟心也紧了,小皇帝脸色太差了,对比前几天尤为惨烈。申臣见裴怜舟中计,他立马低下头,哭诉道:“咱家这可怜的陛下从小吃不得药,一吃就闹着要死,浑身上下中邪似的,每次吃完要禁食一天,喉咙里疼,好几次都这样挺来的。”
裴怜舟站在珠帘外,他也吃过些药。
小皇帝天天吃药,口里苦,难怪龙涎香极为重。
贺文辞躺在床上,他靠着付婷玉怀里,见主角受来也不搭理。
他可记得主角攻的洗澡仇恨,后怕地看着主角受腰间的玉佩。
付婷玉与申臣对视一眼:“再喝一口,喝一口咱们就不喝了。”
她抱着贺文辞,她心里一痛,捂着贺文辞脸,拿着帕子擦着贺文辞嘴唇,细心地哄着道:“良药苦口利于病,母后的好辞儿你要忍一忍,母后知道你喝不下,你这两天病得不省人事,不喝药的话,太医说好不起来。”
说着付婷玉更想哭,身边的宫女也抹眼泪。
“还是想吐。”
贺文辞没力气说话,双眼一闭,一口气吐出来:“儿臣好冷。”
药水从小皇帝嘴巴流出,落在金丝制成的棉被里。吓得床榻上的付婷玉大惊失色,觉得自家儿子温度冷下来,眼里的泪珠滚落出来:“我的乖乖儿,你怎么昏过去了,好歹也喝一口,母后太害怕失去你,为了母后你也要喝下去。”
“你要是死了,白发人送黑发人,母后怎么独活?”
自己宝贝儿子。从小没待在自己左右,跟着贼人待在一起。付婷玉见贺文辞面色变差,她喂完药,见贺文辞双颊瘦了不少,脑海里痛骂李辰颐的祖宗十八代,把自己儿子弄成这样。
她一女子,又是庶出,贵为太后,朝廷也无实权。
只有眼睁睁地看着李辰颐侵犯自己的儿子,贺文辞今日若是死了,她定要李辰颐的人头。
付婷玉为母则刚,她压紧贺文辞的被褥道:“申臣,快去,多拿点汤婆子。”
“是,太后娘娘。”
申臣得令,出去唤几个太监拎进来。
“乖乖儿,母后暖暖你掌心,就不冷。”
贺文辞膝下无子,生病是常有的事,他枕着付婷玉怀里,伸出手,擦拭面前这母亲的眼泪,咳嗽得嘴唇微肿着,道:“母后,您别着急先别哭,儿臣只是有点困了,一会就能醒过来。”
他和付婷玉也是反派关系,清楚付婷玉想为他铺路。
两人相依为命,贺文辞也怜惜这视他如命的女人。付婷玉眼睛红肿,神色憔悴道:“傻孩子,别逞强,母后还不知道你疼?你好好的睡吧,睡着了就不疼。”
“及是天命,也是对母后的报应,那时,母后再早一步,你我就在宫外好好过日子,你也会娶妻生子,不用在那李辰颐的胁迫下强颜欢笑,他这种人死后会下阴曹地府去的。”
贺文辞不逞强,他想借付婷玉手来折辱裴怜舟,可不想出宫去过苦日子。
他眸光不定,后热和一点,睁眼,面色有点红丝,那墨黑色的长发披在肩膀,扫过门外,便看到被子面前的火更旺盛了些,他收紧自己的衣袍,咳嗽仍旧不止,往被子钻。
瞧着在屏风外穿着白色素衣的裴怜舟,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裴怜舟听着他们母子二人的谈话,站在珠帘外不吭声。
是皇帝也是力不从心。
付婷玉拍着贺文辞的背,哄着他入睡:“睡吧。”
“太疼了,就睡过去吧,母后陪你。”
付婷玉不忍心看贺文辞腿部的伤口,面对李辰颐这畜牲,自家孩子死了也是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