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当月的月相全是红的,从新月到满月再到残月的变化就是从有一点点红到满月的血红再慢慢淡成白色,血月会让邪恶力量复苏,月亮颜色越血红邪恶的力量就会越强大,到满月那天晚上会达到顶峰!”
“所以这种城市并非我们看到的这样祥和宁静,它的内里有一股我们所不知晓的邪恶力量?”安饶翻译了一下。
“颜色和血月满月可能就是破局的关键。”柏川点头。
“颜色,老大你们说的是头发的颜色吗?”苏鸣眨了眨眼睛,“我也觉得好奇怪,而且大厅里那十四支沙漏里的沙也有变化。”
“还有一点,”时以柔此刻说话了,“我是学美术的,我对人的样貌有些过敏,我觉得每个人的肢体或者脸或多或少都有了一些变化。”
“啊是吗?我不觉得啊?”苏鸣朝餐厅中或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单独躲在角落的玩家看了看,“没什么不同啊。”
“不一样的,有非常细微的差别,”时以柔很认真地解释,“可能是大家都在不同程度地被人偶化。”
“我相信以柔的判断,所以我们现在找到的疑点有玩家和沙漏的关联、血月和邪术的关联、玩家人偶化和时间的关联。”安饶低声总结道,这些信息和分析都没有避开石哥,很显然,经过鬼屋和马戏团以后,大家已经把石哥视为了自己人。
“我也说一下我不知道算不算线索的发现,”始终沉默的石哥此时也说话了,“我没有发现什么,但是有一种感觉,在进入这座城市之后,尤其是城堡里以后,我觉得我的情绪越来越容易受到影响。”
这倒是一个很奇特的关注点,而且石哥看上去确实不像一个会客观关注自己情绪的人,所以石哥又立刻接着解释道:“我在号子里蹲了十五年,在监狱里最需要学会的就是随时关注和控制自己的情绪,所以我对自己的情绪变化很敏感。”
啊,没想到石哥还有这种经历,而且是十五年,十五年啊!他到底干了什么?!
“请各位学徒在自己的座位就坐,Papa马上就到。”餐厅管家人偶说道。
玩家们很快散开,迅速入座,昨天死去的玩家的椅子已经被撤走,长桌上空出了一块地方。
不,是二块,管家人偶一共撤走了两把椅子,今天始终没有露面的玩家看来也已经死了。
不对,是三块!因为很快,餐厅侍从人偶便又过来撤走了一把椅子。
怎么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又死了一个人?!餐厅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后便开始躁动起来,惊恐的情绪爆炸式的增长,相比哀悼和怜悯死去的同伴,玩家们更想知道这人究竟做了什么,触犯了什么死亡规则,是弄坏了什么装饰物,还是没有好好学习?总不会是忤逆Papa吧!
堆满鲜花的优雅长餐桌,仿佛一块漂亮的蛋糕被谁偷偷咬掉了三口,难看突兀得让人焦躁不安,在这个大家都开始进入学徒角色的下午,这个已经死了的人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安饶扫视了一圈玩家,因为人多和陌生,他想不起来下午死的到底是谁,在这座恐怖游乐园里,熙熙攘攘人来人往,随时都有人在不明不白的死去,而最悲哀的是,甚至连死也是如此地悄无声息,一朵鲜活的花凋零在春季,无人知晓。
安饶有些烦躁,他需要看到尸体,哪怕再恐怖血腥也没关系,只有看到尸体才能明白斑斓之城的杀人规则,这个游戏太特殊了,规则全都不清不楚模棱两可,难以适用。
安饶看着柏川,柏川轻轻摇头,用手指比了一个“1”,万事不知,静观其变。
Papa进来的时候,坐在离Papa最近的座位上的安饶很有眼力见,立刻起身相迎以示尊重,其他玩家看到安饶起身被Papa报以赞许的微笑,便也都不甘示弱地纷纷站了起来。
“很好,”Papa赞许地搭上安饶的肩,冰冷的指尖黏腻地从安饶的锁骨上滑过,然后优雅得体地在管家为他拉开的椅子上坐下,“我们开始祷告。”
说完,Papa十指交叉的双手中紧握着一枚黑色被黑蛇缠绕的十字架,闭上眼睛开始念念有词,大家也都有样学样地双手交叉握住,低头用鼻尖抵住手闭眼祈祷。
安饶闭着眼,却感觉到了那道熟悉的视线,阴暗的潮湿的无声地窥视着自己,肩上被Papa抚过的位置让他十分难受,如果非要形容,就好比是被一条鼻涕虫爬过一般,冰冷黏湿,满是病毒,令人作呕,而那道视线,那道如影随形无处不在的视线,似乎在饶有兴致地观察,想看看自己到底还能忍耐到什么时候。
不要再在意了,安饶强制自己集中精神,把所有的力气全都放在祷告上。
——“希望柏川一切都好,顺利通关,离开游乐园。”
这次,饭桌上再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刀叉的声音都趋近于无,突然,Papa切下一片侍从刚刚端上来肥美鹅肝主菜,然后直接放进安饶的餐盘中,这一举动把桌上在座的其他玩家全都看愣了。
“今天的鹅肝非常美味。”Papa对大家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视而不见,关切到近似于殷勤地说道。
只有Papa的主菜是鹅肝,其他人今天的主菜全是牛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