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步诊断是被撞得脑震荡了,需要留院观察一晚上看看病人有没有头晕和呕吐的情况。”医生拿着病历板一边说着医嘱一边在病历上刷刷地写着注意事项。
站在一旁的安饶看着睡在床上的人,强自压下心头乱七八糟的情绪,努力把医生叮嘱的注意事项一个字一个字地刻进心里,再体面有礼地送走柏川的同事们,这才疲惫地在柏川的病床旁坐下。
安静的单人病房里只剩下检测器发出的规律单调的声音,柏川还没有醒,安饶伸手抹了一下柏川脸上残留的血渍,然后张嘴含进自己的嘴里,口腔中顿时充斥带铁锈味道的腥咸味道,是血的味道,安饶握住柏川有些凉意的干燥的大手。
柏川的手很大,骨节分明却手指修长,虽然因为常年在一线而手掌满是伤痕和各种茧子,但不得不说依然是双漂亮又充满男人味儿的手。
看着眼前熟睡的男人的脸,之前那种若隐若现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生活总是充满各种不确定的偶然事件,比如走在路上可能遭遇车祸,伏案写字可能突然停电,出门吃饭可能被恶犬袭击,这都是偶然的、随机的、不可遇见的事情。
但是有些偶然的随机事件,如果有心人稍加分析,就会发现在这些看似偶然的事件里其实隐藏着某种宿命般地规律。
而身为律师善于挖掘事务本质,同时又是一名擅长使用excel的优秀牛马的安饶,则更是有心人中的翘楚。
安饶低头把自己的脸埋进双手,使劲上下搓了好一会儿,心慢慢静下来后,之前若隐若现的感觉便带着规律的骨架,被安饶从浑浊不堪的潭水中拎了出来。
最近发生的事情密且杂,但全都围绕着苏鸣和柏川发生,并且全都是些生活或者工作上的起起伏伏,看似稀松平常,可再仔细想想呢?
第一次,苏鸣刚开开心心接到热门综艺的邀约,柏川就因为旧伤复发摔跤刺破手掌;第二次,柏川因为旧伤复发被领导知道喜提十日病假,苏鸣就收到乔希也同样参加综艺的坏消息;第三次,柏川恢复神速且案件突然告破,苏鸣却被人撞破恋情惹上麻烦;第四次,也就是今天上午,苏鸣开开心心地和自己分享乔希退出综艺的新闻,紧接着柏川就脑震荡了。
柏川和苏鸣,他生命中最重要最在意的两个男人,仿佛被命运的大手亲自安置在了天平的两端,一边高高扬起另一边就会低低坠落,此起彼伏,从来没有平衡的时候。
而他们二人之间此起彼伏的不是别的什么东西,好像是……好像是气运。
对,就是气运,就好像柏川和苏鸣正在共用等量的气运,苏鸣运气好就会让柏川倒霉,而柏川一旦走运就必须以苏鸣失落为代价。
所以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呢?这些大概还只是小打小闹的开胃菜吧!安饶给床上还在昏睡的柏川仔细掖好被角,然后打开手机里的机票购买软件,选了一张最近出发的去往地球另一端的一座免签小海岛的机票,然后几乎没有片刻犹豫就点了确认。
“叮当。”安饶看着手机上显示的购买成功的消息意外地挑了挑眉。
印象中游乐园每一个游戏板块之间始终隔着浓浓的雾气,显然,这些游戏之间或者说boss之间是有边界的,如果一个游戏能够无限延展,那就不是什么恐怖游戏小boss了,那是创世神。
所以如果这里是游乐项目,那么它一定会有一个范围,就好像海盗船的范围就是船,迷宫的范围就是魔方,而喜事的范围就是整个幸福村一样,这个游戏的范围绝对不可能是整个地球。
但是机票居然订成功了?安饶看着手机上购买成功的界面笑了一下,走出病房外,告诉护士多多关注一下一号房的病人,自己有事需要出去一趟。
“啊?那您什么时候回来,病人醒来可能会行动不方便需要人在身旁呢。”小护士有些为难道。
“很快,不会太久的!”安饶拿着手机朝小护士微微一笑,然后就匆匆离去,留下被漂亮青年极具魅力的笑容晃得小鹿乱撞的护士独自在风中凌乱。
护照在包里,身份证和银行卡在钱夹,安饶背着总是携带着证件的包拦了辆车就朝机场匆匆赶去。雨势开始变大了,在车窗上冲刷出一条条蜿蜒的沟壑,窗外的世界是一片看不清楚的迷蒙,就好像是游乐园中用来隔开游乐项目的浓雾一样。
所以这些雨雾到底是因为下雨天导致的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呢?安饶的手指开始在手机上有节奏地敲了起来。
事实上,在参透苏鸣和柏川二人气运相连的时候,安饶几乎已经可以完全确定这就是游乐项目了,甚至可以再大胆一点,这是一个专门为自己量身打造的用来围狙自己的游乐项目。买机票去机场这种事情,可以说是安饶的完全是出于任性的挑衅。
——我知道我在游戏里,有本事你让我真的飞到地球的另一边呀,来呀,放马过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