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饶清楚地知道自己那厚厚一层粉色的沙粒全是因柏川而起,只可惜柏川回报自己的不是对等的粉色,这样赤裸裸的色差,仿佛是一句无情的嘲笑,一场公开的处决。
“为什么他们俩个可以住在一起?!”一个玩家忍不住了,现在还没有开始进餐,是可以说话的。
斑斓之城会放大人们的情感,一个喜好嫉妒的人,在斑斓之城越来越深的影响之下,只会变得更加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已经到了在Papa面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地步,今晚恐怕凶多吉少。
那个玩家脱口而出这个问题后才意识到自己在质疑在冲撞Papa,立刻一脸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
“他是表现最杰出的学徒,优秀的学徒在我这里总是享有特权。”Papa此刻展现出无比的宽容和耐心,认真回答玩家的疑问。Papa优雅地向身后打了个响指,侍者立刻上前为每位玩家斟酒,而为安饶准备的则是一杯特别的金色香槟。
“让我们共同庆祝我最杰出的学徒。”Papa举杯提议。
不得忤逆Papa,安饶只得举起场中唯一的一杯香槟酒,与Papa碰杯后便在Papa的微笑注视下一饮而尽。酒喝起来没有任何问题,与普通香槟并无二致,安饶向投来询问目光的柏川轻轻摇头,示意自己一切安好。
晚餐之后,已经完全被驯化了的玩家们都陷入了一种新的茫然,仿佛在笼子被关了很久的动物,在被放回大自然后反而不知所措。
没有课程了,现在没有课程了该做些什么呢?现在该去哪儿呢?
“我们要不要考虑出去溜达溜达?”李可推了推眼镜提议道。
“出去?你忘记我们到这里以后Papa说的第一条学徒规则了吗?好好享受圣光堡的生活,意思就是不能出去。”
“是啊,而且Papa一看就是这一关的boss,出口也只会在圣光堡里,我出去干啥,去看那满大街的彩虹糖吗?”
“与其讨论能不能出去,倒不如让我们来思考一下,为什么这位男不男女不女的一号学徒能在我们的Papa面前拥有特权。”
“是啊,凭什么,我们都一样地上课一样地学习,凭什么你比我们高出一头?”
“我草我记得你就是最开始进入这个游戏的那一拨人中的一个,你他妈肯定私藏线索了!”
“你瞧他不男不女的,准使了什么下三滥的招数!”
“妈的,谁要是害老子没命,老子第一个饶不了他!”
苏鸣刚想反击就被时以柔拉住:“忘记刚才你老大的话了?”
“那,那我们就这样看着我老大被欺负啊?!”苏鸣虽然没有再激动,但也紧皱眉头。
“你看柏哥也没说话,他们应该有自己的想法的。”时以柔安慰道,一个人类,要做到心无挂碍无动于衷实在是太难了,但是柏川在安饶受到攻击的时候依然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实在是很不人类!
“各位,我很怀疑你们究竟都是怎么熬过的前三个游戏哎,是靠积分还是靠跪舔啊?”安饶用纸巾擦了擦手,揶揄道,“目前的局势已经再清楚不过了,各位出去后我建议都去看看眼科,哦,那也得各位有命出去。”
原本想井水不犯河水各安天命,但既然有事没事就攻击自己,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果然,此话一出,本就对一号学徒享有特权这件事又嫉又恨的玩家怒火瞬间爆燃,咒骂安饶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怎么肮脏怎么来,直到有人冲上前扬手就要打安饶,柏川突然上前就抓住那人的手腕。
那人挣扎不过,突然嘿嘿一笑,满眼怨毒地盯着柏川道:“我的手臂可是已经人偶化了,我全身都快变成人偶了,我也算城堡的装饰物了吧,要是把我手臂捏碎了,你猜Papa会怎么样?”
“他既然让我和有特权的一号学徒同住,你猜我有没有特权?”柏川冷声道,手中已经传来塑料被捏坏的清脆声响。
“啊啊啊啊——!”
在玩家惊恐的惨叫声中,安饶走过来按住柏川的手,轻轻摇头道:“不要。”
柏川放开那人的手,转身刚准备和安饶一同离开便听到那人一边揉自己的手臂一边嘟囔:“什么狗男男,长得不男不女妖精似的,肯定是靠卖才有的特权!我呸!”
这下连安饶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只看到眼前的黑披风“呼”地一下飘飞了起来,那人的手臂就已经被柏川捏了个粉碎。
“你就算是城堡的装饰物,也很难属于价值连城的那一种。”
”柏川在那个玩家的惨叫声中放开手,地面上叮叮当当洒满被重力捏碎的碎渣。
大家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一时半会儿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很明显,银甲黑袍的柏川自此已经变成邪恶冷漠的化身。
“哇哦!”李可拍了拍手,“真精彩,想必从晚餐到现在各位的水晶沙漏里也积了不少货了。”
安饶有些意外地看了看这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他长着一张娃娃脸,看上去年龄不大,却每次发现都让安饶感到意外,而这句话也表明,李可完全搞清楚了圣光堡的真实游戏规则。
“你什么意思?”一个玩家警觉地问道。
“你觉得我该说吗?”李可没有理会那名提问的玩家,反而扭头向安饶征求起意见来。
安饶耸耸肩:“你发现的事实,你有主宰权。”
“好的,那么怎么讲,讲多少就由我说得算了,”李可礼貌地朝安饶欠了欠身,然后朝剩下的两个玩家说道,“如果想知道死亡规则和沙漏的秘密,那就跟我去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