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宝弟不是不想杀你,你是她最志在必得的猎物,她是玩弄你的猫,是微笑看你走进陷阱的猎人,她只是在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罢了,”安饶依然双手插在裤兜里往房间里走着,姿势松弛且闲适,逼得程林节节败退,“两天后就是大婚之日了,你猜新郎会是谁?”
“我管他新郎是谁!关我屁事!”程林突然暴起,伸手就要去推安饶却被反应向来敏捷的柏川抓住了手,没让他碰到安饶一根毫毛,“我能怎么办!我被她逼得没办法了!”
这句话一说出口,程林仿佛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五天的伪装功亏一篑,他靠着墙角慢慢蹲了下来,抱着头痛哭出声,一边哭一边说:“我有什么办法啊!她非逼着我娶她啊!呜呜呜……”
接下来,程林抽抽噎噎地把整个故事讲了一遍:“当初她刚进我们公司,什么也不懂,明显的乡下土妞,我看她可怜就手把手地教她,渐渐的她就像是找到鸟妈妈的雏鸟一样非我不可,最后甚至高高兴兴地和我说我就要当爸爸了!”
“我怎么可能和她结婚,当那个孩子的爸爸!”程林使劲揪着自己的头发,“我有老婆啊!我一个穷小子是靠着我的岳父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啊!!!”
“但是她逼我,她说既然恋爱了就要结婚,她一定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程林神经质地搓着腿,“什么孩子不孩子,没出生就只是一个没有知觉的胚胎,流产了不就好了!流产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流产了她再去找个男人结婚生子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赖上我?!为什么?!”
女孩花一样的年华和炽烈的感情在他这里居然变成了急于甩脱的负担,是必须处理的麻烦,是随意抛弃的垃圾。
一阵眩晕感袭来,安饶踉跄了几步。
“然后呢?”一直没有说话的柏川扶住安饶,代替他继续问道。
“然后?”程林神经质地笑了起来,“我带她去散步,河边湿滑她摔下去了,可是是她自己摔下去的!又不是我让她摔的,又不是我推她下去的!所以关我什么事呢?她自己走路不看路掉到河里淹死了,这还能怪我头上吗?!”
程林狡辩的样子让安饶感到恶心。
“我们走吧,”柏川说道,“真相已经确认,这里已经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
说完,柏川便不由分说地把安饶拉出了204房间,身后传来重物砸到□□上特有的沉闷声响,然后就是程林一声接一声的惨叫。
“走吧。”柏川拉着安饶大步朝楼梯口走去,只可惜还没走到楼梯口就被苏鸣给截胡了。
“老大老大!”苏鸣一脸不合时宜的兴奋,“我也被引诱了!和以柔姐姐一样也被引诱了!”
安饶:?这孩子真的有毛病,被引诱这种命悬一线的事情他那么兴奋干什么?
“怎么回事?”安饶有些无语。
“昨晚我梦见一道在比赛中我一直没解开的数学题,解题思路居然凭空出现在了黑板上!但是黑板上不知道被哪个傻缺蒙上了一层纱,弄得我死活就是看不清,我刚准备去把那层纱给扯下来就看到我以柔姐了,拿着一道三角函数题问我怎么做,我火急火燎地教她,可是她怎么也听不明白,啊气死我了!然后就被气醒了……”
安饶:“你还不赶紧去拜谢你的以柔姐?”
“我谢了啊!我早晨一起来就给以柔姐姐跪下了!”苏鸣坦诚得令人害怕,“不过到底是哪个傻缺啊!非要给答案蒙层纱,急得我!”
“那个傻缺就是你自己,”柏川冷酷揭晓答案,然后转身就把安饶拉走,“事不宜迟,走吧。”
苏鸣:……小丑竟是我自己?
“所以你明白了吗?”柏川边走边问,“时以柔、刀疤男、你自己还有苏鸣,你们都差点死于引诱,而引诱你们的人知道你们内心中最为隐秘的事务。”
“谁又会知道每一个人心中最隐秘最渴望的事物呢?”安饶有些跟不上柏川的脚步,有些喘息地接话。
“没有谁,是你自己,”柏川从餐桌上拿了两个白面馒头,然后递给安饶一个,示意他坐下来,“只有自己才最了解自己,只有自己知道自己最隐秘的事情,施以引诱并打算杀死我们的,是我们自己。”
“我们?”安饶不可思议地问道,“我们自己?!”
“对,我想,从检票进入鬼屋的那一瞬间,十一个玩家就被分成了两队,一队进入鬼新娘制造出来的幻境,一队进入真实的鬼屋,既然存在于幻境的我们是真实的,那么现在在鬼屋里的我们就一定是假的,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鬼屋里的我们不仅拥有和我们一样的外貌还拥有我们的全部记忆,所以他们可以对我们施以引诱,如果意志不坚定,那就很容易让他们得逞。”
“我明白了,这个世界不可能存在两个我,他们想杀掉我们,然后取而代之。”这个真相让安饶不寒而栗,万万没想到,在这座鬼屋里,想杀死自己的居然是自己!他下意识地就朝203房间看去,失去挚爱的何欣并不悲伤,反而用轮椅将自己推出房门,哼着歌沐浴着清晨的日光,无意看到安饶在看自己的时候,居然还笑着朝安饶招了招手。
“我们现在需要知道的是,他们既然就是我们,他们又从哪里知道杀死我们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