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里流着属于永眠者的血脉,他真能学会爱人?哈……天方夜谭。」简宜年自认是世界上最了解沈月卿的人,「那种东西是不可能生出感情的,你可能不知道,他出生的时候……啧。」他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博士没注意到他没说完的话,思绪还停留在正事上,「他这样来势汹汹,不给我们留下一条活路,难道就不怕联邦那群人坐收渔利吗?」
提到这个,简宜年的脸色更阴郁了几分,「联邦这次的指挥官,倒是比之前那群废物有点脑子。按照现在的局势来看,在我们任何一方彻底覆灭之前,他们不会有所行动。」
「至于最后要不要动手,要等到什么时候动手,就得看战后情况……」
听简宜年说完,博士满是瘢痕的眉头死死拧紧,他的眉毛都被火焰烧光了,脸上表情变化时,牵动着肌肉不规则抽搐,显得相当怪异。
「联邦不出手,你的意思是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他话音刚落,简宜年突兀地笑了一声,为了除掉沈月卿东山再起,他蛰伏了整整八年,眼看多年辛苦付之一炬,他却笑得好似胜券在握。
「不是死路一条,你忘了?我们还有那个东西。」
「你是指永眠者基因病毒?」博士抽动嘴角,声音嘶哑,像是毒蛇吐信,「实验至少还需要两个月才能出结果,按照现在的情况看,沈月卿不可能给我们这么多时间。」
「『眼看他高楼起,眼看他楼塌了』……既然我的楼起不成,不如换个思路……」简宜年的笑容逐渐拉大,那双眼睛幽暗深沉,却无端透出一丝癫狂,「……那就让所有楼一起塌好了。」
博士眼神一动,「你是说?」
「你不是说,实验最难攻克的部分,在于永眠者强大的无限繁殖能力么?」简宜年说,「只要我们能在实验基础上好好利用这一点,或许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别忘了,培养仓里那东西是沈月卿的『父亲』。父子相见的感人戏码,我可是期待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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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
顾骄坐在房檐下,伸出手,凉丝丝的雨点落在他的指间,沿着指缝满满滑落。看着湿漉漉的手掌,他低头闻了闻,指尖沾上了清新的味道,像是漫步在雨后的树林里,风吹动树叶莎莎作响。
暗域的内乱又持续了半个月,沈月卿告诉他,一切都很顺利,和前任领主的争斗很快就要结束了,这让他心里的压力小了很多,也有心情做点别的事情。
叮的一声,光脑收到了新的消息。
秦孟阳:【所以你现在还和他在一起吗?你到底去了哪里?】
顾骄给他发去语音,「是的,我们一直在一起。位置不能告诉你,毕竟你身份挺敏感的,我可不想因为政治立场这类无聊的事情失去一个珍贵的朋友。」
秦孟阳;【抱歉,我没有想打探消息的意思,只是怕他对你不轨】
顾骄:「哎呀什么轨不轨的,我们是合法夫妻呀,这么关键的时刻,我当然要站在他身边,如果你是以朋友的身份关心我,谢谢你的关心;但如果是以别的什么身份,那就不用了,我不会改变立场。」
秦孟阳:【你好好想想……他真的没有做过伤害你的事情吗?】
「在和谁聊天呢?」沈月卿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盘苹果,果肉削成了可爱的小兔子形状,他放下果盘,在顾骄身边坐下,笑盈盈地看着他,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又来了又来了。
顾骄暗戳戳地想,沈月卿明明可以监视他的光脑,知道他在和谁聊天,说了些什么,偏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故意来问,是在试探自己会不会说谎吗?
不过这正中顾骄下怀,他就是故意当着沈月卿的面跟秦孟阳发消息,还坦坦荡荡地把消息放出来给他看,「待在家里没有事情做,和朋友聊聊天嘛。」
要是换了从前,他大概会心虚,因为沈月卿不喜欢他和旁人联系,所以他每次和朋友发信息的时候都会避着沈月卿,好像自己做了亏心事一样。现在他想明白了,就是因为自己这种不明不白的态度,才会让对方起疑,要是他大大方方地不避讳,说不定沈月卿就会明白这其实是件很正常的事,从而不再追究。
沈月卿的目光在备注上停留一秒,缓缓移到顾骄的脸上。
「秦孟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