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让我喝么?”
沈月卿打断他的解释,眼眸犹如深邃的黑曜石,氤氲着沉静幽光,就那么落在顾骄身上。好像顾骄只要点点头,他就能立刻喝下去。
顾骄的指尖慢慢蜷起,用力摇头:“不要,我不要你喝,我相信你。”
沈月卿的神色并未因为这句话产生任何变化,唇边柔和的笑意演变成淡薄的弧度,他转眸看向桌上的原液,似乎叹息了一声,“真的么……”
如果真的相信,这东西又怎会出现在他面前?
从一开始,沈月卿就没想过要向顾骄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不然也不会直接告诉他自己的名字,让他一直误会下去就好了。
那时候顾骄在他眼里还只是个好吃又好玩的小玩意儿,闲暇时逗一逗,看他炸毛害羞的样子觉得可爱,对于他自己,身份暴露与否全然无所谓。顾骄要是能接受,他们的关系就保持原样,如果不能接受,他也不介意将人绑回去慢慢调。教。
被剥夺自由的玩具是无法反抗主人的,他可以细细雕琢,将顾骄打磨成最合自己心意的模样。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沈月卿的心思变了,他从前是个一意孤行的疯子,一条路走到黑,从不回头,从不后悔。今天顾骄收到博士的消息去研究院,过程中发生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从顾骄衣服里摸出那瓶原液时,他忽然有些后悔——
如果当初伪装得再认真一些就好了。
如果平时表现得再温柔些,再良善些,顾骄现在对他的信任是不是就会多几分?
沈月卿当然可以直接将顾骄带回去,带回暗域锁起来,谁也不能见,谁也抢不走。他很早以前就思考过这个可能性,在顾骄每次对别人笑得很甜的时候。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付诸实践。哪怕他有一百种办法让顾骄成为自己的人,其中却没有一种办法能让顾骄还是原来的顾骄。
他要的不是一具听话的躯壳。
作为代价,现在他需要承受一些微不足道的痛苦。
沈月卿定定看着顾骄,忽然抬手,仰头将一整瓶原液都喝了下去。
“月卿……不要!”
顾骄大惊,原液虽然无毒,但里面还有很多未知成分,喝下去说不定会对身体产生损伤。照博士的说法,这东西就是专门提取出来针对沈月卿的,他竟然就这么喝下去了!
顾骄第一时间上前夺过药瓶,但来不及了,里面一滴原液都没剩下,统统进了沈月卿的口中。
“不行,这东西不能喝,想办法吐出来!”
顾骄都快急死了,小脸煞白,手忙脚乱倒了水喂到沈月卿嘴边:“你、你先喝一口……”
沈月卿笑着仰倒在靠背上,没理会那杯水,漂亮的眼睛里满是顾骄的倒影,舌尖探出,舔舐着唇角残留的液体。
“没关系,我只是想要一个证明……”
“我不需要你的证明!”
顾骄眼睛红了,唇瓣紧抿,难过地看着沈月卿。刚洗完的头发一绺一绺向下垂,还在滴着水,他看起来像只雨天被关在门外的小狗。
“我说了,我相信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证明?如果你出了事,让我、让我怎么办?我一点也不喜欢这样!”
“我知道啊……”
体内的血肉正因为原液的影响产生剧烈变动,胃里像是塞进了绞肉机,将身体不断打碎重塑,变成面目全非的形状。沈月卿的唇色变得苍白,逐渐虚焦的眼神始终锁定在顾骄脸上,对方眼中的担忧一点点变得模糊。
“但是有一点,你说错了。”他慢慢合上眼睛,掌心按住顾骄的脖颈,将他往自己身边带,直到两人的额头紧贴在一起。
“我不是要向你证明什么,正好相反,是你……我要你向我证明。”
“顾骄,你喜欢我,对么?”
顾骄一愣,下意识攥紧沈月卿的肩膀,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是。”
可这跟他喝下原液有什么关系?顾骄现在满脑子担心着沈月卿的安危,完全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那就证明给我看。”
沈月卿的话音逐渐变得低沉,随着最后一个字尾音落下,顾骄感觉下巴一凉,某种湿滑黏腻的东西缠上了自己的脖颈,强迫他抬起下巴,与眼前人对视。
“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