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卿不语,将顾骄的手放在掌心把玩,指尖与指尖勾缠,似一对交颈缠绵的爱侣。
「你别不说话呀,真让人着急。」顾骄拉着他的手直晃悠,恨不得钻进沈月卿的脑子里,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
「骄骄……」沈月卿终于开口了,说出来的话却让顾骄宛如晴天霹雳,「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怎么办?」
「你丶你别说胡话,我们分明好好的,干嘛要问这些?」顾骄脸色苍白,怔怔地看着沈月卿,四目相对的瞬间,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你是不是生病了,是很严重的病吗?你……你告诉我好不好,别吓我……」
沈月卿揽住他的肩膀,温暖的体温让顾骄感到些许安慰,他紧紧抓住沈月卿的手,好像只要他稍不留神,眼前的人就会凭空消失一样。
沈月卿抚弄着他的发丝,仿佛两人聊的话题只是寻常细语,「你会记得我吗?会为我的死难过吗?还是说……你最后会忘记我,选择别人?」
「别说了!」顾骄慌乱地捂住他的嘴,用祈求的目光凝视着他,嘴里逞强说道:「你不能死……我才不管原因,如果你死了……如果你死了,我马上就把你忘得干干净净,然后找个人二婚,如果你不想发生这种事情,你就好好活着!」
嘴上放着狠话,可他的眼睛分明在告诉沈月卿,他不会那样做。
顾骄经历过生离死别,知道那是怎样撕心裂肺的痛苦,那种感觉他再也不想尝试一次了。
沈月卿垂眸注视着他无声落泪的模样,指尖沾上泪痕,呼吸一点点变得急促。
「我死之后,你就能得到一直想要的自由,不好么?」
「不好。」顾骄猛地抱住他,「我什么都不要了,就想要你好好的,你不要死!」
沈月卿下巴放在顾骄肩头,手指在他柔软的发丝间缓慢穿梭,半晌说道:「我限制你交朋友,你不怪我了?」
顾骄不说话,只是摇头,哪里还有心思想那些?他心中充斥着胡乱的猜测,哪一种都令人难以接受。
沈月卿轻笑,拍拍他的后背,「好了,我开玩笑的。」
顾骄抬起头,微红的眼睛水洗过一样,不安地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异样,「真的吗?」
「不骗你。」沈月卿温柔地给他擦眼泪,好像刚才真的只是开了个恶劣的玩笑。
顾骄却不敢掉以轻心,再次掀开沈月卿的衣袖,指着那块青斑问:「那这个是怎么回事?」
沈月卿:「只是一点小伤,很快会好的。」
他说:「别担心,骄骄,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会放你走。」
顾骄之前努力了那么久,就是希望沈月卿能学会尊重自己。可当沈月卿真的说出了那句话,他却发现自己并不高兴。
他无法判断自由和爱情谁更重要,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失去沈月卿。
「明天你可不可以不要出门?」顾骄请求道,「一天就好……如果一定要去的话,让我陪你一起吧?」
虽然沈月卿说是玩笑,但顾骄的不安并没有就此打消,必须保证沈月卿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确认他安然无恙才能放心。
「好,我不去。」
第116章
连续下了两个周的大雨总算停了,不论是顾骄还是远在暗域作战的士兵,出行都会变得方便许多,这本是件好事,可接下来事态的发展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起初只是些零星的骚动,顾骄在收菜的时候,发现曼陀罗花叶下藏着一只奇怪的生物,长得像兔子,身上却插满树枝。顾骄吓了一跳,以为有人虐待小动物,故意将削尖了的树枝扎进它身体里,仔细看发现并不是这样,它身上没有伤口血迹,那些树枝是直接从毛发下面生长出来的。
……这是什么?异生物?
顾骄想要看清楚,可还没等他走近,它就像一团海藻似的飞快跳走了。
这只生物虽然长得奇怪,但好歹没有攻击性,后来出现的就不一样了。
落日谷陆陆续续出现了许多流窜作乱的异生物,它们的模样十分怪异,全身皮肤青黑,身上缠绕着枝条和藤蔓,却不符合顾骄记忆中任何一种异生物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