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顾骄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房间,是他第一次在庄园过夜时住的那间,屋里的陈设都和他离开时没什么两样。事实上,当他和沈月卿都不在的时候,整个庄园都像个没有人气的孤堡。
顾骄拉开紧闭的窗帘,打开窗户,让流动的空气吹散屋里凝滞的沉闷感,时间和空间好像从某种封存的状态中解脱,开始流动起来。
沈月卿抱来一床崭新的被子,刚被太阳晒过的被褥有着温暖的味道,他打算给顾骄铺好床单,顾骄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我可以自己来。」
他有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因为平时自己太依赖沈月卿,所有大事小事都被对方包揽,才导致自己逐渐失去了自主权,让对方理所当然地认为他的意愿不重要。
仔细想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米虫只能乖乖接受安排,可他分明能够料理好自己的生活。
看出他的意图,沈月卿没有说话,只是在顾骄弯腰的时候,无声从背后抱紧他,双手牢牢环住他的腰身,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轻柔似风的声音缠绵在顾骄耳边。
「骄骄不会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了吧?」
顾骄尝试挣脱,发现对方揽得很紧,完全没给他留挣扎的馀地。
顾骄抿唇,情绪有点上来了,木头似的杵在原地,「我没有排斥你的意思,这些小事我本来就可以自己动手,是你总曲解我的意思,把事情往坏处想。」
想到之前的事情,他更气了,本已经压下去的火一下子窜出三米高,「上次也是,你不让我出门,我生气很正常吧?可你一声不响地就给我下药,让我转头全忘了,傻子一样对你言听计从……我只是生气,又没有想要做什么,难道我连生气的权利都没有吗?沈月卿你太过分了!」
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沈月卿的大名,可见他的怒火有多高涨。结结实实挨了顿批评,沈月卿脸上却一点不悦都没有,甚至微微弯起了眸子,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模样。
「嗯,是我做得不好,骄骄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顾骄哼了一声,「我才没那种折腾人的爱好呢,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吗?」
「不过有一点,你说得不对。」沈月卿说。
顾骄扭头看他,「哪里不对?」
沈月卿揉了揉他卷曲柔软的发丝,认真说,「我没给你下过药。」
「哦,那你解释吧。」顾骄抱着手臂,「没下药我怎么会变成傻子?」还是个恋爱脑的傻子。
沈月卿轻笑,潮热的吐息落在顾骄耳后,牵动出后腰一阵难耐的痒意,顾骄默不作声在沈月卿身上蹭了蹭,板着脸等他回答。
沈月卿:「你每天喝的牛奶里,加了点我的血。」
顾骄身子一僵,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沈月卿笑着安抚,「放心,里面没有脏东西,不会对你的身体产生危害,至于它的效果……没你想得那么灵,只不过会放大你对于自身感情的敏感度,相当于一个情感放大镜而已。」
也就是说,顾骄的行为其实是发自内心,只是沈月卿的血将他内心埋得很深的渴求激发了出来,导致强烈的感情压过了理智,他不是不记得其他事情,只是刻意选择遗忘,下意识规避了所有可能破坏他们感情的可能。
难怪……那段时间喝的牛奶里总觉得有股熟悉的甜腥味儿。
顾骄心情复杂,「那丶那后来你怎么不用了?」后面几天的牛奶都是正常味道,他的思考能力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恢复正常的。
沈月卿轻叹一口气,「谁知道呢,也许我怕血尽人亡吧。」
每天喝下他的血液,顾骄被放大的不仅仅只有对他的爱,还有思念,担忧,恐慌……潜意识里困扰着顾骄的情绪,都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让顾骄变成背着棉花过河的行人,原本不重的棉花吸水之后压弯了他的脊梁,如果还不放弃,他迟早会摔倒,和那团冰冷潮湿的棉花一起淹没。
虽然满心只装着自己的顾骄很可爱,但沈月卿最后还是选择放过他,没有别的原因,只是他看着顾骄眼中的光渐渐熄灭时,心里会很不舒服。
「那你岂不是每天都要弄伤自己……疼不疼啊?」顾骄皱紧了眉头,转身拉过沈月卿的双手检查,可以沈月卿的自愈速度,他就算拿着显微镜去瞧,也找不到半点伤口。
「其实吃肉的效果会更好。」沈月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惋惜,他是真的有认真考虑过把自己的一部分做成菜肴喂给顾骄吃的可能性。
「不过我想,你大概不太能接受?」
「是一定不能接受!」顾骄恶寒,光是想想就冒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吐槽,「变态……」
「嗯?」沈月卿略带疑惑地看着他。
顾骄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正常人谁会想把自己给别人吃啊,这不是变态是什么?」
「那就当我是个变态吧。」沈月卿很快接受,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如果能被骄骄吃进肚子里,我会感到很幸福。」那意味着他会成为对方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