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只是想好好养个徒弟,中途忽而被打乱,到今日才能再有这份闲心,不过徒弟的能力已有些超出他所想,今后大概也不需要他照看,也不知还要不要他在剑术上答疑解惑。
他也不必再费心修炼,他需得停在如今这阶段,等着秦正野追上他,往后全是闲暇时光,他也该去找些消遣之事,譬如按着他师兄当初的想法,在门中觅些授业长老的活来干,指点指点年轻弟子,督促秦正野快些修炼。
但此事尚且着急,他可以待一切尘埃落定,回到八荒之后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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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日,江见寒多在调息回复自己的灵力。
灵液能够助他恢复的,不过只有自身灵力的两三成,此番他灵力亏损得太过严重,恢复起来也比平日要慢,江流观每日会来看他,秦正野更是全天候在他身边,虽然他其实无事可做,至多是给江见寒端端茶倒倒水,若江见寒催他早些回去修炼,他便耍赖说自己的修为差不了这么几日,至少得等他们顺利回到八荒之后再说。
这一回,江见寒倒能看得出来,秦正野显然还是有些不安。
秦正野大抵还在不安,龙尊与相澈已出海许多日,始终没有半点消息,如今江见寒的灵力已恢复了七八成,他们却还不知龙尊与相澈处理之事如何了,以至江见寒自己都又起了想要去寻这二人的心思,若真要交战,他总能助他们一臂之力。
他们在蓬洲岛上再蹉跎两日,这一日江流观来时,终于给他们带来了些消息。
相澈方给江流观传讯,他们应当已经处理了自己当年的过错,或许是担心自己的话语会令江流观与江见寒不快,其中具体细节,他并未细说。
至于他与龙尊,应当还不能立即回来——相澈生怕自己再失了手,遗留下什么残存的麻烦,他打算在魔域内再逗留几日,待彻底检查清楚之后,再返回蓬洲。
说这些话时,江流观看上去极为平静,仿佛相澈与龙尊除去的是与他们二人全无关系的人。
比起江流观的平静,江见寒有些恍然。
他没有特别如释重负的重感,更不用说什么情绪之上的开心或是感伤,像是并不如何重要的事被解决放下了。他本觉得自己会极为在乎这人的死活,可如今他也沉默片刻,怔着点了点头,道:「那我是时候回到宗门了。」
仅是如此而已。
像是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终结了一般,一个与他已不再有什么关联的恶人死去了,他本就不该有多少感触,他如今在意的,反而是他何时才能返回宗门,蓬洲这地方,他今后应当不打算再回来了。
「相澈让你们再等他几日。」江流观极平静说道,「他想要随你们一道回去。」
江见寒有些惊讶:「他要回宗门?」
江流观:「是,龙尊也有这想法。」
这可比听说相澈突然要回到宗门还令人吃惊。
龙族这东西,只在域海之外才有,八荒修士大多一辈子也没有见过龙,而在八荒的诸多古籍传闻中,这些人像是恨不得将龙抽筋断骨,将龙族的每一寸筋骨都充作修炼之能。
当初江见寒离开蓬洲进入凌霄剑派时,相澈特意要他隐瞒身份,正是在担忧此事,他害怕江见寒那时修为尚且浅薄,或许会遇到危险,在这种情况下,龙尊竟然想要来八荒……未免有些太过不思议了。
江流观见江见寒似乎完全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叹了口气,再补充道:「相澈与龙尊,是为了你才决定随行前往八荒的。」
江见寒:「为了我?事情还未处理完?路上还会有危险?」
江流观:「……」
江见寒:「若真有危险,他们陪我走了,蓬洲又怎么办,你身边更需要留人吧。」
江流观怔了好一会儿,无奈说道:「若不是不可离开蓬洲,我也想随行前往。」
江见寒:「?」
江流观:「这种人生大事,亲人师长,怎么能够不在场。」
「……大事?」江见寒颇为不解,「我能有什么大事?」
江流观:「……」
江流观只能转向思路正常一些的秦正野。
「你们不打算……」江流观有些不解,「你们回去之后,仍要以师徒相称?」
秦正野:「这得看师尊的意……」
江见寒:「不然呢?」
江流观:「……」
秦正野:「……」
片刻沉默之后,江流观轻轻扯过秦正野的衣角,凑得离秦正野近了一些,低声说:「……劝劝你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