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信已将渔村那妖邪斩杀于剑下,未曾给过那魔物半点侵蚀秦正野的机会,可他还是不放心,定要亲自检查之后,才能觉得安稳一些。
江见寒解开秦正野覆指的手套,极认真将他手上的皮肤一寸一寸检查过,他记忆中秦正野手上被魔气灼伤而总是无法愈合的伤处已然消失,若从外表来看,秦正野的手,已与常人全无两样了。
江见寒还是不放心。
他握住秦正野的手,意图以灵力探查,判断秦正野体内是否还有魔气残存,可秦正野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道:「师尊,您还是先休息吧。」
江见寒:「此事废不了多少灵力。」
秦正野:「您若还不放心,那便让流观岛主来检查吧。」
江见寒:「……」
若假以他人之手,哪怕探查出了结果,江见寒也要怀疑是不是过程出了错漏,至少这件事不能让其他人来,他若不能亲自检查,无论如何也不能安心。
江见寒若是坚持,秦正野当然也没有办法。
他只能让江见寒承诺,此事之后,到龙尊与相澈回来之前,江见寒应当好好修养,绝不能再动用灵力,二人约法三章,江见寒发誓不违此事,秦正野才放心将手给他,道:「师尊,您看吧。」
江见寒以灵力细细探寻,几乎恨不得将秦正野的筋脉一寸一寸摸过去,如此检查了三四遍,确实找不出一点可疑之处,秦正野体内全无魔气残存,他这小徒弟的身体健康得很,江见寒这才终于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二人在阵中调息片刻,待江见寒再恢复些灵力,溯回阵也似乎也得到了足够的报偿,秦正野才扶着江见寒起身,带着他朝外走。
江流观还在外头等候,他听见两人脚步,察觉江见寒已无异状,他方点了点头,也不多问方才之事,只是道:「好好休息。」
江见寒想了想,问:「自我入阵……已过去多久了?」
江流观:「还不到半日。」
江见寒一怔:「这么快?」
「阵中时日与外界不同。」江流观稍稍一停,轻声说,「可你师尊与龙尊……却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了。」
江见寒下意识道:「若您担心,我可以去寻他们。」
「你不该去。」江流观稍稍一停,蹙眉道,「你与我,都绝不该过去。」
江见寒:「……」
江见寒当然明白江流观的意思。
他与江流观都是那人的目标,他若是跟着相澈与龙尊去了,那便如同一个人将致命的弱点摆在了死敌面前,若是往日的他,还不至于拖相澈与龙尊的后腿,如今他灵力空缺不知要几日才能恢复,就算追上了相澈,只怕也会是个麻烦。
「不必心急,你该相信你师尊。」江流观说道,「你能行之事,他二人当然也可以。」
江见寒稍稍停顿,还是点了头。
他实在不习惯他人的庇护,难免对眼下自己的这种境况觉得不安,可江流观说得当然也没有错,这本不是只有他一人该去努力的事情,有些事,是龙尊与相澈想要弥补的过错,他本来就该将这件事交给他们。
与江流观道别之后,秦正野扶着江见寒返回江见寒的住处,二人沉默走了片刻,几乎已要到住处外时,秦正野才忍不住小声说:「您未免也太胡来了一些。」
江见寒还不明白秦正野这句话的含义:「什么胡来?」
秦正野:「龙尊与您说过的。」
江见寒很茫然:「他说什么了?」
秦正野:「就算他调整过溯回阵,此阵已不需再付出那么多代价了,可您一口气改变了那么多东西——」
江见寒倒抽了口气:「你怎么会知道?」
他都已将过往改变了,秦正野的记忆也该被调整了才对,这小子怎么连他改变了什么都知道得清清楚楚,那他在溯回阵中做的那些傻事……
江见寒身子发僵,脸上也不由泛红,已开始后悔自己在溯回阵内的所作所为。
「您变化之事,也是我所经之事。」秦正野说道,「我也在阵法之中,您做了什么,我当然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