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不记得自己方才究竟想说什么话了,几乎所有言语都已散入风中,他轻轻启唇,止不住慌乱无措,喃喃道:“师……师尊……我……”
江见寒:“嗯?”
秦正野慌乱垂首,极小声嘟囔,那哼哼唧唧的声音,几乎连江见寒都听不清,而他这幅模样,江见寒已见过许多次了,江见寒从不试图猜透或是琢磨自己这小弟子的心思,毕竟对他而言,此事实在太过困难,还容易走弯路,他实在没必要在此处浪费时间,便重新转回目光,看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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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江见寒将灵剑降在他那洞府之外时,裴明河恰也从凌霄剑派御剑来此,几乎与他们同时抵达。
这一回江见寒记得秦正野和酥糖正在他身后,没有用上太过分的降落方式,稳稳当当将灵剑悬空停在地上三寸之地,先等秦正野抱着酥糖下去了,他方才收了灵剑,快步朝裴明河走去。
裴明河同他作揖行礼,看上去还有些惊讶,像是未曾想过他们会这么早赶到:“小师叔……”
他目光一瞥,望见江见寒神后的秦正野,不由一顿,将略有错愕的目光停留在秦正野身上。
秦正野发丝垂落,衣襟散乱,衣服像是被强行撕破了一般。酥糖受了极大的惊吓,很是惧怕未曾见过面的生人,早将自己缩成一团,钻进了秦正野的衣襟之中,外人便只能瞅着秦正野胸口鼓鼓囊囊塞着什么颤动的玩意。
这境况实在太怪,可在江见寒面前,裴明河不敢询问,他只再匆匆看了江见寒一眼,江见寒同平日并无区别,依旧是那副有些过度整洁的模样,连那冷淡的目光,都与往日一般,朝裴明河看一眼,裴明河便抑不住要狠狠打上一个哆嗦。
裴明河飞快收起自己心中的揣测与疑惑,将王清秋令他带来的酒递给江见寒,道:“小师叔,这是师尊令我带来的酒。”
秦正野轻轻眨眼,不明白王清秋为何会让裴明河送酒。
或者说,上一世时……他可不知道江见寒还会喝酒。
江见寒微微颔首,接了裴明河带来的东西,仔细收好,裴明河又说:“师尊嘱托,师叔您应当分不清灵田中的灵草,特意让我来为师叔解忧。”
江见寒有些不服。
他是对炼丹制药没兴趣,可那些灵药灵草,他多少还是认得出一些的,他又不是剑痴,他平日也很关注身边发生——
裴明河:“师尊还说,您就算认得,也绝对不知道如何采摘。”
江见寒:“……”
啊?采摘?不是直接拔下来就好了吗?
裴明河:“他担心您会直接把灵草拔下来。”
江见寒:“……”
江见寒被人精准戳中心声,尴尬移开目光,道:“那我先带你——”
他又顿住话头,迟疑着看向面前这本该属于他的洞府的入处,心中恍恍惚惚,但却怎么也记不起来。
等等,他洞府内那灵田,到底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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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见寒觉得,至少这件事,是绝对怨不得他的。
他有这洞府的确已有数百年,可他只在最初开辟洞府时来过几趟,从不曾亲自照料过他的灵田,这种并不如何重要的事情,他不记得也很正常,反正洞府中的重要之处,譬如聚灵阵与藏剑室,他可都记得很清楚,绝不可能会忘记。
可话虽如此……
这是他自己的洞府,他却什么都不记得了,此事未免也有些太过于难以启齿了一些。
江见寒僵在原地,颇为勉强地对裴明河点了点头。
裴明河一见他神色,便已明白了,苦笑道:“小师叔,您放心,我记得的。”
江见寒:“……”
裴明河:“我带您过去。”